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睡着的凉凉又回到了做过无数次的那个梦境。
梦里的祭坛呈四方形,以石头垒高,比周围地表还要高出几米。人们都在抬头仰视,下面挤满了无数人,乌泱泱一片,众人皆在屏息以待。
艳阳高照,国师正一步步踩上石板台阶,徐徐走向高台。他乌发束冠,一身玄『色』,银边在阳光照辉之下反光,刺得凉凉的眼睛有些痛。
可她没有闭上,汗水打湿凉凉的背脊,还有额前的发。她一瞬不瞬地盯着国师,看他慢慢走上祭坛,立于万人之巅。
仪式正式开启之后,国师开始念念有词,颂读经法,神情肃穆,没有任何人胆敢发出声音,生怕惊忧了即将从天而降的神明,破坏了这个神圣又庄重的祭天仪式。
可就在这时,国师所颂读的古卷轴焚火自燃,从高处脱手落地。
所有人瞠目结舌、哗声大作。水火相克,无火自焚,不仅预示芜都无雨,还被有心人视作极为不祥的凶兆。
当时的凉凉并不知晓这个有心人的意图,她听见台下越来越多人议论纷纷。有的在说好话,有的却在质疑,四周传出越来越多的声音,源源不断地传入凉凉的耳里。
凉凉捂住耳朵,声音越大,她越是心急。等她愕然反应过来,国师已经口吐血沫,单膝跪了下来。
几乎就是这一刻凉凉再也不管不顾,她冲了出去,就算听见柳的急呼也没有回头,无数双眼睛盯着她的背脊,可是凉凉无动于衷,什么也听不进去。
她一心只想着国师,她想要张口告诉国师没关系,就算没有雨也没关系,就算国师其实根本就不懂得任何神能本领也没关系,她不想看见国师受伤,不想听见任何人对国师质疑的话语。
他们不配。
可是国师挥开她的手,染血的薄唇一启一阖,冷声对她说——
凉凉睁开眼睛,冷汗涔涔。
她发现自己又被梦里的那一幕给吓醒了,只得无比怨念地爬起来『揉』眼睛。时候尚早,国师一行人应该还没到达祭坛,不过也差不多了吧?
凉凉萎靡地起床漱口洗脸,勉强打起精神绑好头发系上腰带,然后出去找饭吃。
不知是否国师不在的缘故,今日的国师楼感觉格外不同。凉凉不知是否错觉,一路走来,就是格外不同。
为什么大家都在交头接耳,一脸凝重?
不明就里的凉凉径直来到饭堂,进门就见大伙围成一圈不知在议论纷纷什么。难道楼里出了什么不得了的新八卦?凉凉恍然大悟,顶着好奇脸想要挤进去一起听。
可是凉凉还在边缘地带徘徊,领子就被姚婶从背后一提,将她整个人给拔了出来:“凉丫头今日可真早呀,正好婶子研究了新菜『色』,你快来帮婶子尝尝看。”
凉凉一听有好吃的,立刻把八卦抛之脑后,喜孜孜地跟在姚婶屁股乐颠颠地跑了,没发现众人在发现她来了以后立刻闭上嘴巴,各自散开低头吃饭不再八卦。
等到凉凉吃饱喝足慢悠悠地往回走,经过庭院时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忘记听八卦了说。不过凉凉一向对吃饭比八卦更感兴趣,忘了就忘了呗,大不了等到中午去吃饭的时候再去仔细听听。
巧就巧在生活处处有八卦,宽心眼的凉凉根本不需要等到中午的饭点,当她绕过走廊时,恰巧就听见了八卦的根源。
‘国师’二字成功令凉凉背脊一直,然后掂着脚尖绕过走廊贴近假山细细倾听。
“听说行至金煦山时竟然出现大片刺客埋伏突袭,羽林军死了泰半,就连咱们的人也损失不少。”
刺客?遇刺?
凉凉惶『惑』不解,怎么会遇刺?还记得梦里国师不允她随行,可是她最终没能忍住,偷偷藏在其中一辆车沿路跟着过去。那一路明明很平静,并没有发生任何意外啊?
“现在最糟糕的不是祭祀误了时辰,而是国师与陛下都失去踪迹,下落不明。”
凉凉双眼睁大,瞳孔骤缩,她立刻冲了出去,想要问清楚究竟怎么一回事。可是当凉凉冲出来时,却发现假山后面的这两张脸孔很陌生。
他们不是国师楼的人?凉凉呆滞片刻,下意识感觉不对,调头要跑,谁知她的后方直接有人堵在那儿,拦住了她的去路。
看见眼前这个人,凉凉寒『毛』唰地一下竖起来了——
对方弯着眉眼,就像一尊慈悲和善的弥勒佛。可凉凉从他眼里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精芒,令人恶心厌恶!
李有德挡在了凉凉跟前,笑眯眯说:“这就是国师身边的小丫头?”
“长得还挺标致,不错、真是不错。”
*
与此同时,正在赶路的国师与皇帝已经迎来了第无数批追杀的人。不胜其烦之余,好几次惊险躲过一劫的皇帝开始反思自己经过深思熟虑做下的决定究竟是不是对的。
因为一边赶路一边躲追杀的『操』作确实令温室花朵一般娇嫩金贵的皇帝陛下有点吃不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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