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通话,夸的是耿纯英明、耿艾贤明,但耿纯为何“英明”?是因为耿纯赞同了他的意见,又言说“与耿纯英雄所见略同”,真也不知阮原到底夸的是谁!
阮原那边高兴得手舞足蹈。
刘孔这厢迟疑犹豫,他抚摸着胡须,看了一下耿艾、又看了一下耿纯。
耿纯是耿艾的儿子,非是定陶郡的官吏,郡府的听事堂上议事,本该没有他发言的地方,唯却一点,耿纯在朝中任官,是纳言左命士中,勉强算是“朝官”,那他发表一下他的意见,亦就无可厚非,但却不免的就让刘孔感觉到点不好办了。
论品秩,耿纯的纳言左命士中,秩五百石,品秩不低;论身份,他是耿艾的儿子,——阮原的建议,刘孔自仍是反对,可耿纯已然表示赞成,那该怎么说,才能不失委婉的反驳耿纯?
不等刘孔想好措辞,耿艾的目光移向了他,主动先来问他,说道:“刘公,就此你是何见?”
想不好措辞,便就干脆直说。
刘孔沉吟了下,说道:“府君,以我愚见,现似仍尚未到出兵之时。”
“刘公,你是不是仍在担心昌邑的刘贼部?”
刘孔说道:“正是啊!府君,尽管是一再的闻报消息,言说刘贼准备用兵陈定,可直到如今,也还只是‘消息’。只听雷动,不见雨下。刘贼到今依然是迟迟未有遣兵南下。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府君,‘乘氏未下、便渡济西进’的危险,阮掾能看的出来,可难道曹贼他就看不出来么?曹贼用兵素来狡诈,窃以为,‘乘氏未下、便渡济西进’的危险性,他必也是应能看到!这样一来,他为何还要在‘乘氏未下’的情况下,便急於‘渡济西进’?不可不虑!”
耿艾顺着他的思路,想了一想,蹙眉说道:“刘公,你是说?”
“府君,我以为,曹贼为何会选择在此时,冒着危险,渡过济水西进,公子耿君刚才说的那三种可能,固然是有,可还有一种可能亦不能排除,即是:这会不会是曹贼与刘贼联手设下的计谋?以曹贼之渡济西进,诱我郡府出兵往攻,而待我郡府主力出后,刘贼趁隙自昌邑出兵,攻我定陶县?”
耿艾倒吸了一口凉气,说道:“刘公,你此虑甚是!”与耿纯、阮原说道,“阿驹,阮卿,确实是不能排除这种可能啊!於今思来,‘准备南攻陈定’的这个消息,确是有些让人狐疑。这个消息,我等半个月前就风闻了,半个月过去了,刘贼却依旧身在昌邑,兵马未动。确实可疑,确实可疑!又且曹贼狡诈,焉会不知乘氏未下,便渡济水的危险?更是可疑!”
阮原瞠目结舌。
这个刘孔,怯战就是怯战,可每次他都能找出适合的理由!
这真是让阮原喜色顿消,然欲反驳之际,他张了张嘴,却又如上次,还是无言以对。把对刘孔“怯战”的断定刨除掉以后,即使是阮原,也得承认,刘孔的“此虑”很有点合情合理。
没奈何,他只好看向耿纯,希望耿纯能有话说,能把刘孔的“此虑”驳倒?
耿纯说道:“昌邑刘贼?”
耿艾说道:“阿驹,你可能还不知道,昌邑刘贼,名叫刘昱,与曹贼乃是一部。刘贼现驻兵昌邑,半个月前,就闻说他有意南犯陈定,可是直到如今,犹不见其兵马南下。曹贼此贼,如刘公的评价,确然狡诈,於今他冒着极大的风险,乘氏未下,即渡济水,诚然可疑,与‘刘贼至今尚未调兵南下’这件事放到一起来看,确乎是不能排除刘公之此虑存在的可能性啊。”
耿纯思忖了下,说道:“昌邑刘贼,我尚不太了解。不过情况若是像刘公、阿父说的这样的话,那曹贼乘氏未下、便渡济水的此个举动,便的确是有些可疑了。”
耿艾问戚衡、鲍秉等:“公等何见?”
戚衡、鲍秉等皆道:“刘公之虑是也。”
耿艾便就做出决定,说道:“刘贼部的动向探明之前,暂不出兵。”命令阮原,“阮卿,这两天你抓紧时间,往昌邑方向再多遣些得力的斥候、细作,务必要尽快的把刘贼部现在的动静打探清楚,搞清楚他究竟是不是要南下入寇陈定!搞清楚了后,咱们再做细议!”
阮原瞪着眼问道:“明公,那渡过济水、西寇成阳的曹贼部呢?”
“暂且不去理会。”
阮原说道:“不理会?那成阳百姓,岂不就要被其部贼寇祸害了?成阳邻近的句阳等县士民,恐也会因此大为不安!”
耿艾已有主意,说道:“我今天就传檄成阳、句阳各县,令各县坚壁清野,严守城邑。曹贼入寇成阳之部,若不攻城,就暂由之;若是攻城,可急报郡府,我等再议对策。”
阮原还待再说,耿艾已然向戚衡、鲍秉下令:“主簿代我拟写给成阳、句阳各县的檄令,落印之后,功曹择吏送往。”令诸吏说道,“今日议事便且先到这里,公等请各自回还罢。”
刘孔站起,与耿艾对揖一下,先出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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