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敛的内心此刻充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与极度的愤怒。
他原本以为,朝堂上的党争再怎么激烈,那些东林党、那些清流士大夫,至少还披着一层儒家子弟的外衣。
至少,在面对外族入侵时,还会保留一丝属于大明读书人的底线。
但他错了。
这些人的底线,就是没有底线。
为了保住他们的荣华富贵,为了不让皇帝清算他们的贪腐,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把大明皇帝的行踪卖给建奴,借外人的刀来杀自己的君父。
“既然你们不仁,那就休怪朕不义了。”
朱敛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那是真正动了杀心的眼神。
“等朕收拾了多尔衮,回到京城,朕会搬把椅子坐在太和殿上,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地人头落地。”
“朕有的是时间,慢慢收拾这帮国贼。”
朱敛深吸了一口气,将怒火强行压回心底,重新恢复了那种令人胆寒的冷静。
他转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黑云龙,语气不容置疑。
“黑云龙,你立刻去一趟前院。把侯世禄,还有洪承畴,都给朕秘密叫到这里来。”
“记住,避开所有人的耳目,动静要小。”
“末将遵旨。”
黑云龙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立刻抱拳领命,连身上的汗水都顾不得擦,转身就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书房的门再次被推开,黑云龙领着两个满头大汗的将领快步走了进来。
“臣,侯世禄。”
“臣,洪承畴。”
“叩见陛下。”
两人刚要下跪,朱敛便一抬手,直接打断了那些繁文缛节。
“免了,都起来,过来看看这个。”
朱敛指了指桌子上的那块满文腰牌。
侯世禄和洪承畴对视了一眼,赶紧快步走到书案前。
当他们看清那块腰牌上的字迹,以及上面干涸的血迹时,两人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尤其是侯世禄,作为常年和关外打交道的边将,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建奴正白旗的腰牌。陛下,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
侯世禄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发颤。
“这是黑云龙刚刚从榆林驿以北三十里的地方带回来的。”
朱敛双手抱胸,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多尔衮,带着他正白旗五六千名精锐骑兵,已经悄悄摸到了榆林驿附近的草原上。”
“他们昼伏夜出,目标很明确,就是冲着朕来的。”
此言一出,书房内倒吸凉气的声音清晰可闻。
洪承畴那双深邃的眼睛瞬间收缩,他立刻意识到了这背后隐藏的巨大阴谋。
建奴的骑兵怎么可能如此准确地摸到大明皇帝的行军路线上。
除非是有内鬼。而且是通天的内鬼。
但洪承畴很聪明,他知道这个时候追究内鬼不是首要的,首要的是如何应对眼前的死局。
“陛下。”
侯世禄一把抹去额头上的冷汗,猛地挺直了胸膛,粗糙的大手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并不存在的刀柄。
“既然建奴不知死活敢来钻咱们的套子,臣这就去点齐兵马,护送陛下立刻回京。”
“或者陛下就在这宣府城内安坐,臣带人去榆林驿把这帮鞑子剿了。”
“回京。剿了。就这么简单。”
朱敛看着侯世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侯爱卿,朕前几天在城墙上问你,若是朕想带着你宣府的兵马出去打一仗,你敢不敢去。你当时问朕,打谁。”
朱敛伸出一根手指,重重地在那块满文腰牌上点了一下。
“现在朕告诉你,就打他多尔衮。”
侯世禄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常年戍边的武将骨子里那种对建奴的仇恨和对战功的渴望,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了。
“臣终于明白了。”
侯世禄激动得浑身发抖。
“陛下这几天在宣府故意拖延,原来是为了钓这条大鱼。”
“不仅要钓,还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朱敛绕过书案,走到墙边悬挂着的一幅巨大的九边舆图前。
他拿起一根木棍,点在舆图上榆林驿的位置,随后用力一划,将榆林驿周围的一片山谷圈了进去。
“侯世禄,听旨。”
侯世禄立刻单膝跪地,神色肃穆。
“臣在。”
“朕命你,立刻从宣府抽调一半的精锐兵力,不要声张,全部换上轻甲,带足三天的干粮和水。”
“今夜丑时,趁着夜色掩护,从南门悄悄出城。”
朱敛的木棍重重地点在那个山谷的位置上。
“你们绕开官道,走小路,在明天日落之前,必须给朕赶到榆林驿南边三十里处的落雁谷。”
“那里的地形像个口袋,你把人给朕埋伏在山谷两侧,多备滚木礌石和强弓硬弩,没有朕的信号,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朱敛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侯世禄,语气中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后天一早,朕会带着黑云龙的关宁铁骑,大张旗鼓地从宣府出发,直奔榆林驿。朕亲自去当这个诱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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