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才知道,那日在殿上,花唇吸走的是她额间的“花种”。
那不是寻常的东西。是师父在她入尚功局那年,用千年花窟的花髓,裹着一缕花机,埋进她额骨的。有了花种,她才能制出活花钿; 没了花种,她就什么都不是。
圣上震怒,命御医验盘。验出来,金胶里混着“朱砂泪”——那东西遇人气就裂,本是炼丹用的毒材,入了花钿就会反噬主人。
尚功局的人去搜她的制钿室,在暗格里翻出一小瓶朱砂泪,瓶底刻着她的私印。
阿钿百口莫辩。
她想说那瓶子不是她的,想说是有人栽赃,但没人听她说话。
皇后的脸冷得像腊月的冰,圣上的眼里只有怒火和嫌恶。
她被押到慎刑司,按在冰凉的地砖上,听人宣判她的罪名——
谋害皇后,罪当斩首。
后来不知是谁说了情,斩首改成了烙刑。
她被烙断了“额脉”——那是花钿使特有的隐脉,贯通额间气血,能感知花影虚实。
烙铁按上去的时候,她听见自己额骨“滋滋”地响,闻见皮肉烧焦的气味,痛得几乎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但那还不是最痛的。
最痛的是拔牙。皇后说,她巧言令色,齿为祸根。三个慎刑司的婆子按着她,用铁钳伸进她嘴里,一颗一颗地拔她的门牙。
她挣扎,她惨叫,她哭着喊冤枉,但那铁钳还是硬生生地把她的牙从牙床里拽了出来,一颗,两颗,三颗。
血从她嘴里涌出来,灌进喉咙里,呛得她几乎窒息。
行刑后,她被扔出皇城。守门的侍卫用脚踢她,让她滚,滚得远远的,永远不许再进长安城。
她爬了三天,才爬进城里那间破庙。
没人帮她,没人问她,她蜷在草堆里,嘴里还在往外渗血,额上的烙痕火辣辣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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