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在化妆间门口,她听见他跟助理低声提了一句“金钗”。
苏家找这玩意儿,找了整整二十年。
她侧身假装整理耳坠,手指悄悄按下手机拨号键。
“喂,人醒了。东西在他身上。动手吧,就趁今晚闹哄哄的时候。活要见人,死要见货。”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拖长的冷笑。
“得嘞。”
通话结束,她指尖一松,手机滑回手包夹层。
夜深了,新房静得能听见窗外风拂过树梢的声音。
龙凤烛燃到一半,火苗微微摇晃,在墙壁上投下两人依偎的影子。
梁骞喝得有点上头,走路却没晃,低头就准确找到景荔的嘴唇,一口咬住。
“梁骞……金钗的事……”
她手抵着他胸口,心头一跳。
“不听。”
他舌头一顶,就把她后半截话全堵了回去。
“今儿是咱们洞房,玉皇大帝敲门都得等我先忙完。”
“可妈刚才说……”
她话没说完,他拇指已经按住她唇瓣。
“嘘。”
他抬手“啪”地关掉主灯,只留床头一盏鹅黄色小灯。
“景荔,别走神。”
“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拆我的新婚礼物。”
两人衣领刚扯开一半,床头柜上的机械狗突然红灯狂闪。
“警报!警报!发现异常高温!西楼着火了!西楼着火了!”
梁骞动作瞬间僵住。
景荔整个人弹坐起来,脸色发白。
“妈!”
梁骞一把拽过浴袍往景荔身上一裹,眼睛里只剩一股子要活剥人的狠劲。
他扯开窗帘,对面西楼,火苗子直往上蹿。
景荔套着梁骞那件宽大的风衣往外冲时,西楼已经烧成个大火炉。
热风裹着焦糊味儿“呼”地扑过来,下人们哭喊声乱成一锅粥。
“妈!”
她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转身就想往火里钻。
梁骞手臂横在她胸前,声音压得很低。
“别动。”
“徐林还在里面。铁柱也进去了。”
他松开手,立刻转身抓起门边消防斧。
话刚落地,“哗啦”一声巨响!西楼二楼窗户整个炸开!
玻璃碎片带着火焰四散飞溅,木框扭曲变形,窗台砖块簌簌掉落。
一团银灰色的影子裹着黑烟和火舌,“嗖”地撞出来。
是机械狗铁柱!
它启动了拼命档,背部散热口全部张开,喷出灼热白气,合金关节发出高频嗡鸣。
背上死死驮着个用湿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人。
“哐当!”
它狠狠砸在地上,四条合金腿“嘎吱”一声扭成麻花。
两只红眼睛闪了两下,“滴”地灭了。
“妈!”
梁骞一把甩掉外套,箭一样冲过去。
被子掀开,苏婉清满脸黑灰,脸上没一块烫伤,就是吓傻了。
她两手死攥着铁柱断掉的一条腿,抖得停不下来。
“吓死我啦……有东西……全是火……”
等瞧见景荔跟上来,她“哇”地嚎出声。
“囡囡!囡囡快来!那个坏女人点火,烧阿远留给我的书啊!”
景荔鼻子一酸,膝盖一软就跪地上抱紧她。
“妈,不怕,咱安全了,真没事了。”
“火……书……”
苏婉清突然发狂似的指着西楼,手指抖得不成样子。
“阿远的书!还在里面!他亲手给我留的!一本都没动过!全在二楼东侧第三间书房里!他走之前亲手锁的柜子,钥匙还在我枕头底下压着!”
这事儿,连梁骞亲爹都不知道。
梁骞的父亲梁长海,从没听妻子提过“阿远”这两个字。
二十年来,她时而糊涂、时而清醒,唯独记得“阿远”这两个字,记得那些书,记得那人给她的所有。
就在这当口,几个保镖架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押了过来。
她还在死命蹬腿,膝盖撞在保镖小腿上发出闷响。
“放开我!瞎了你们的狗眼?我是梁家正牌太太!房产证上写的我的名字!”
梁骞慢慢直起腰,一步步走到王美琴跟前,垂眼盯着她。
“梁骞!你妈自己点火玩,赖我头上?真当我是软柿子随便捏?”
王美琴嘴上还在硬撑,可眼角却止不住往冒黑烟的断墙缝里瞟。
“西楼那个老电路早该换了……我劝过她三次……”
“谁准你张嘴了?”
梁骞冷眼一扫,抬腿就是一记狠踹,正中她胸口正中间。
“呃啊!”
她腾空飞出去,脑袋磕出一声闷响,接着“哇”地吐出一口血。
连刚冲进来的梁老爷子和梁长海都愣在原地。
这时候的梁骞,眼里没光,也没人味儿,只剩一股子压不住的煞气。
“纵火烧楼,想烧死人。”
他一步一步朝她走近,鞋跟踩在瓦砾堆里,“咯吱、咯吱”直响。
“王美琴,这二十年吃香喝辣,倒把脑子吃没了?”
她一手死死按着心口,嗓子发颤。
“不……不是我干的……我没点火……我昨晚一直在主卧睡觉……窗帘都没拉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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