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一扬就甩过去。
“哐当!”
紫檀盒子被扫下桌,脆生生砸在地上,镯子当场裂成两半。
“不戴!谁稀罕你这破玉疙瘩!”
苏婉清嗓门陡地拔高,手指直戳梁父鼻尖。
“你滚!我要找阿远……阿远手巧!你?你连胶水都挤不直!光会糟蹋东西!”
梁父站在那儿,脸一下褪尽血色。
他从来不知道,在他缺席的那些年里,那个叫阿远的人,早就在她心里扎了根。
“汪!”
机械狗后腿一绷,合金牙“噌”地弹出,眼看就要扑。
梁父踉跄退了两步,低头看着地上那两截断镯,像看着自己早就散了架的婚姻。
门口阴影里,一双眼睛钉在屋里。
王美琴死攥着手帕,指甲掐进掌心都忘了疼。
整整二十年。
她装乖卖巧二十年,就为讨这对镯子,结果连碰都没碰过一回。
现在倒好,那个脑子不清醒的女人,随手就扔了。
“苏婉清……”
她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唇角扯出一道冷冰冰的弧。
“你不配活,那就别怪我不留活路。”
婚礼摆在梁家自家开的那家白金五星级酒店。
天花板上吊灯闪得跟银河泼了糖霜似的,灯光忽明忽暗。
玫瑰是从保加利亚当天空运来的。
香槟塔层层叠叠摆在侧厅长桌尽头,高脚杯里液体澄澈泛金。
处处摆设都在告诉你,这不是结婚,是烧钱。
更抢眼的是人。
穿制服的、拎公文包的、戴金丝眼镜的……
帝都一半有头有脸的人物,全凑齐了。
化妆间,景荔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红盖头还没盖,凤冠压着发髻,珠串垂至额角,流苏随呼吸轻微晃动。
她腰背挺直,下颌微抬,整个人明艳得让人不敢直视。
化妆师最后用小刷子扫过她耳后。
发型师蹲在一旁调整凤冠角度,确保每一颗东珠都正对光源。
她缓缓眨了一下眼,眼睫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手心出汗了?”
一双手从后面搭上她肩膀。
梁骞俯下身,下巴轻轻搁在她肩头。
镜子里,他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眼神亮得烫人。
他今天一身黑西装,肩线平直,袖口露出半寸雪白衬衫。
领带是暗红的,丝质顺滑,刚好衬她嫁衣上的朱砂色。
人站得笔直,眉眼舒展,唇角自然上扬。
哪还有从前那副提不起劲的蔫样,浑身上下就四个字。
志得意满。
“不慌。”
景荔攥住他的手。
“就是有点担心,待会儿那只电子狗当花童,半道突然死机,蹲地上不动弹怎么办?”
她声音放得很低,尾音略带一点笑。
梁骞笑出声,低头在她耳朵边亲了一下。
“那我扛着你走完这段路。谁要多嘴,我让他当场改口叫梁总。”
“梁老板力气真不小啊。”
景荔笑着打趣。
“力气够不够,梁太太昨晚上不是亲手掂量过了?”
梁骞耳语过去,嗓音低得发哑。
“今晚还能加个‘压力测试’,全程无剪辑。”
景荔脸一下子烧起来,刚抬手想推他,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徐林推着苏婉清进了屋。
苏婉清穿了件暗红绣金的旗袍,喜气又端庄。
两手死死捏着一个洗得发灰的小布包。
一瞅见景荔,她眼睛立马亮了,身子往前一挣就想从轮椅上撑起来。
“囡囡……囡囡真俊!”
景荔赶紧站起来,快步蹲到她跟前。
“妈,您怎么跑这儿来了?外面宾客一堆,人挤人,怕您累着。”
她伸手握住苏婉清的手腕,另一只手已经下意识搭在母亲膝头。
苏婉清直摇头,脑袋凑得更近,一把把布包塞进景荔手里。
“喏……给你添箱。”
“藏严实点……别让那个黑心老头瞄见。”
景荔怔住,指尖停在布包系绳上顿了两秒,慢慢掀开布包。
里头静静躺着一支老式金钗,凤凰头雕在顶端,翅膀张开。
可怪就怪在,两只凤眼空荡荡的,像是被人抠走过。
“这……”
景荔脑子“叮”地一响,职业本能立马跳了出来。
分量不对劲。
比纯金轻,可比镀金又沉得多。
再细瞧凤凰羽毛的刻痕,底下隐隐浮着几缕细黑纹路,不仔细根本看不见。
纹路走向歪斜,断续相接,像被强行嵌入金属内部。
“金……金里藏着东西!”
苏婉清突然掐住景荔手腕,喉头上下滚动。
“不能烧!万万不能化!一化就炸……阿远说的,那是恶鬼签的字据!”
景荔心口猛地一揪。
她抬手扶住桌沿,
恶鬼签字?
她下意识扭头望向梁骞。
梁骞脸色已经冷下来。
他接过金钗,翻来覆去掂了两下,眉头拧成结。
“这是妈当年失踪那天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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