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囡囡……怕怕。那个坏阿姨……臭烘烘的。”
景荔低低笑了一声,揉了揉婉清花白的头发。
眼睛却冷飕飕扫向地上的王美琴。
“妈说得对,是有点味儿。福伯,窗户全打开,换换气,这屋里的霉气,熏得人脑仁疼。”
王美琴一口气堵在胸口,喉咙发紧,太阳穴突突直跳。
梁骞瞅着景荔护起短来那股子劲儿,眼底暖意一下子漫出来。
他转头看向梁父,下巴微抬,声音还是凉的。
“下个月初八,我和景荔办喜酒。”
“王女士,你要是还想体面点,趁早走人。婚礼那天再露脸,可就不好收场了。”
梁父重重喘了口气,胸口起伏明显。
他瞥了眼瘫在地上的王美琴,声音压得极低。
“美琴,上楼去。”
“老梁……”
“上楼!”
他嗓门突然拔高,板起脸来,浑身都是压人的气场。
王美琴顿时蔫了,瞪着景荔咬牙切齿。
随后抖抖索索爬起来,一溜烟躲回房间去了。
客厅一下就空了。
梁父站在苏婉清跟前,手悬在半空不敢落。
他声音发紧,喉结上下滚动一次,才把话说全。
“她……还认得我吗?”
景荔正低头用湿纸巾给苏婉清擦嘴边沾的糕渣。
“不认得了。脑子里就俩人,阿远,还有囡囡。”
“阿远……”
梁父身子晃了一下,嘴角扯出个苦味的笑。
“是景行简啊。当年,她总爱往修古画那间小屋里钻,就为了看他拿细毛笔补金箔。他手腕悬着,一笔一笔描,她就在旁边蹲着,看一整天,脚麻了都不肯换姿势。”
梁骞一挑眉,转向景荔。
“照这么算,咱俩爹妈还是冤家对头?”
“上辈的事,又没写进咱俩户口本里。”
景荔把用过的纸巾团吧团吧扔进垃圾桶,语气干脆利落。
“我只认眼下,我是梁家八抬大轿娶进门的少奶奶,家主印还在我抽屉里压着呢。梁骞,你以后得听我的。”
梁骞忍不住笑,肩膀微微震着。
他张开胳膊,一手揽住苏婉清,一手搂紧景荔。
苏婉清笑着往旁边让了让。
他下巴轻轻搁在景荔发顶,声音沉得像浸了温水。
“巴不得。”
当晚,梁家老宅亮得跟过节似的,廊下挂满红灯笼,灯罩是新换的。
厨房蒸着八宝饭,甜香混着桂圆味从门缝里钻出来。
景荔窝在房间里试嫁衣。
她脚上穿着软底绣鞋,大红缎子衬着金线凤凰,密密实实绣满整件衣裳。
梁骞推门进来时,脚步一顿,连气都忘了换。
景荔正对着穿衣镜理袖口,听见动静侧过脸,眼睛弯着。
“怎么样?顺眼不?”
梁骞反手带上门,慢慢朝她走近,伸手环住她细腰。
低头,嘴唇蹭过她颈侧那一小片温热的皮肤。
“太顺眼。”
他嗓子有点发干,呼出的气都烫。
“顺眼得想现在就把这身衣裳扯下来。”
“梁骞!”
景荔拍他手背,又急又羞。
“这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绣法,扯破一块,你卖肾都赔不起!”
“那我把命赔给你。”
他叼住她耳垂,手指悄悄往下探。
“一辈子当长工,干粗活、守夜、端洗脚水,随你使唤,行不行?”
景荔膝盖一弯,整个人往他怀里靠。
“这儿是老宅……墙薄,隔壁能听见。”
“放心。”
他一把将她抱起,稳稳放在床上。
“楼上那层,我全清干净了。”
“景荔。”
“嗯?”
“谢了。”
谢你愿意来,谢你没嫌我家这摊烂事,谢你真敢嫁给一个心里全是疤的男人。
景荔抬起手,勾住他后颈,踮起脚,主动贴上他的唇。
“别谢。”
她笑。
“梁先生,往后几十年,多担待。”
说完,她松开手,指尖在他肩头轻轻一按。
楼下花园里,电子狗“铁柱”蹲在梧桐树影下仰头看月亮。
屏幕一闪,浮出几行小字。
【系统弹窗:检测到高浓度甜蜜暴击。
用户反馈:太齁,想喝水。】
可就在这喜气洋洋的当口,西楼二楼最里间的卧室里,苏婉清本来睡得挺沉,突然“唰”地一下睁开了眼。
窗外月光斜斜照进来,落在她脸上,衬得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她慢慢抬手,盯着手腕上那只小红绳,低声念叨。
“景家……那只旧茶杯……金丝线……”
顿了顿,又猛地摇头。
“不对!那东西压根儿没藏在杯子底下!”
说完翻个身,脸一埋,呼呼又睡了过去。
初冬的帝都,冷风嗖嗖刮着。
可街头巷尾全是喜糖味儿和喇叭声。
梁氏集团当家人梁骞,要结婚啦!
大伙儿原本猜他会偷偷摸摸办,结果人家直接反着来。
敞开了闹!
整条CBD高楼外墙的大屏,全在放俩人靠在落日余晖里的侧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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