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歆玥盯着烛火,指尖微微发凉。
侯府上下都知道,姜莞是被捡回来的孤女。
虽养在老夫人膝下,身份却始终尴尬。
婚事定下来的那天,她当众跪在祠堂前,哭得几乎断气。
众人动容,连一向严厉的侯爷都红了眼眶。
可没人知道,她在新婚夜掀开盖头后,对着空荡荡的床铺冷笑了一声。
随即命婢女锁上了房门。
一个孤女,虽说从小养在侯府,但终究不是正经主子血脉。
真要外嫁,谁家高门愿意娶她?
更何况她的名声,在侯府内早就有诸多议论。
可这些流言最终都没能掀起波澜。
因为她迅速攀上了顾承陵的大哥顾承煊。
死去的顾承陵,是她当时最划算的选择。
那个病恹恹的男人,活不过二十岁。
婚期刚定下三个月就咽了气。
消息传来时,姜莞正在绣嫁衣,针尖扎进指腹。
她没哭,也没闹,反而让人把灵位提前请进新房,择了吉日便要完婚。
老夫人劝她再想想,她说:“我既许过他,生死不改。”
可余歆玥知道,她图的根本不是什么亡夫。
而是从此可以名正言顺留在侯府,成为顾家少夫人。
当然,她那种性子,哪肯真的守一辈子空房?
所以,早早就把目光瞄上了顾承煊。
余歆玥记得,有一回自己偶感风寒,在廊下咳了几声。
源久路过便停下脚步问了一句。
姜莞恰巧经过,当晚就传出话来说余歆玥勾引侍卫。
紧接着,又有几个婆子在厨房嚼舌根。
说她夜里常独自去祠堂烧香,怕不是对已故的顾承陵余情未了。
这些话传到顾承煊耳中时,他皱了皱眉,并未深究。
但余歆玥明白,这是姜莞在试探,也在铺路。
她在一步步蚕食侯府的秩序。
等时机一到,便会彻底吞下这个家。
想到这儿,余歆玥摆了摆手。
“机会来了,你给我盯紧秋霜院那边,我等着侯府里头乱成一锅粥呢。”
她不需要自己动手,只要推一把风势,火自然会烧起来。
姜莞最近频频召太医,说是身子不适。
可药方里却夹杂着调经养血的药材。
更巧的是,源久这几日总是半夜出入偏门,衣角沾着桂花香气。
这些细节拼在一起,足够让有心人揣测纷纷。
她只需静观其变,等谣言四起,顾承煊必定坐不住。
男人可以容忍妻子不贞,却绝不容许继承人血统有疑。
“去歇着吧,折腾一整晚,你也该乏了。”
她挥退了婢女,独自坐在榻边。
余妱最近总提起前世,说娘亲本不该死,孩子也不该被人抢走。
起初她只当是童言无忌,可孩子描述的情景太过具体。
她开始怀疑,是不是冥冥之中真有什么牵引着她们重来一次。
这一堆烂事缠得她脑仁疼。
府里的暗线越来越多,各方势力都在蠢蠢欲动。
她必须步步为营,不能有丝毫疏漏。
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不过没关系,快到头了。
所有证据都已经收集妥当。
五天后,她就可以带着她的妱妱,远远离开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
迷迷糊糊间,她睡了过去。
可这觉一点都不踏实,噩梦死死缠住她。
她梦见了。
梦见了余妱口中的前世。
那时她习惯半夜起来活动筋骨,顺顺利利生下余妱。
顾承煊当时在产房外焦急地来回踱步。
接生婆刚掀帘子出来,他立刻冲上去,眼睛亮得吓人。
“我夫人怎么样?”
可下一秒,接生婆还没来得及笑出声说母女平安,讨赏的话卡在喉咙里。
顾承煊眼皮都没抬,一个眼神递过去。
源久立马出现,拖着人就走,再也没人见过那接生婆。
半炷香不到,外头就炸了锅。
一个叫花子举着件女子贴身衣裳,满街嚷嚷说跟余歆玥有过露水情缘。
宁宣侯世子夫人偷汉子的消息全城皆知。
后来滴血验亲也洗不清她的名声。
那时候,顾承煊站在她面前,背着手,一脸沉痛。
“余歆玥,外面都传你回来野得很,说你曾在军营里和将士们混住同吃,早就不干净了。”
“你居然能做出这等不要脸的事,我宁宣侯府家风清白,三代忠良,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妇人!外头的人说我顾承煊堂堂侯爷,竟被戴了绿帽,还养着别人的种!”
“要是那野男人没露面,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下去,让我把这丫头当成咱们宁宣侯府正经的千金养着?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到几时?”
当天晚上,顾承煊趁她刚生完孩子,直接甩出一封休书。
把她和还在襁褓里的余妱一起轰出了侯府大门。
寒风吹进骨头里,余歆玥抱着余妱蜷缩在街角。
按朝廷规矩,女人被夫家赶出门,嫁妆一律不给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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