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沈轻虞笑着应道。
她的目光扫过两位同伴被晒黑却充满生气的脸庞,再望向远处暮色中村庄的点点灯火。
她的堡垒骨架已成,接下来的墙壁,将为她隔绝风雨,也隔绝外界的恶意。
然而,就在她们准备投入下一阶段劳作的这个夜晚,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敲响了知青点仓库的门。
来的人是大队长王大山,他的脸色在昏黄的煤油灯下显得格外严肃。
他身后跟着王铁柱,眉头更是紧锁。
“沈知青,刘知青,沐知青。”
王大山看着她们三个直接开门见山,不过声音压得有些低。
“有点事儿得问问你们。”
仓库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赵小玲停下手中的针线,抬起头时眼神闪烁。
沈轻虞心头发紧,不过面上却维持着平静:“大队长,您说。”
王大山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上面是歪歪扭扭的铅笔字。
他沉声道:“有人往公社递了匿名信,举报你们建房用的金丝楠木,是盗挖了村里老王头家祖坟的风水木,破坏风水,损阴德,还说你们贿赂队里干部,低价强买集体财产。”
“信里点名提到了老根叔,张师傅,还有……顾淮年同志。”
话音落下,仓库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煤油灯的光跳动着,映着每个人脸上各异的阴影。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沈轻虞身上。
刘红霞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放屁!这是哪个黑心烂肺的胡说八道!”
沐月吓得捂住了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沈轻虞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蹿起,瞬间蔓延全身。
她缓缓吸了一口气,看向王大山手中那张轻飘飘却重如千斤的纸,新的风暴,以更阴险的方式,来了!
而这一次,对方不仅要将她置于死地,还要将她身边帮助过她的人,一起拖下水。
刘红霞的怒骂打破了死寂,却也引来了王大山严厉的一瞥:“喊什么!事情还没弄清楚!”
他看向沈轻虞的眼神带着复杂,不过语气却比刚才缓和了些:“沈知青,信是匿名的,公社领导也不全信,但既然有人举报会,就得按程序查,这件事儿,你怎么说?”
所有人看向沈轻虞,都在等她的回答,赵小玲坐在自己的铺位上,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线头,嘴角却有一丝极难察觉的紧绷。
李晓梅和周红梅则是缩在铺位的角落,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纪易清眉头紧锁,看向沈轻虞的眼神充满了担忧。
苏逸轩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仓库的众人。
陆野罕见地收起了嬉皮笑脸,拳头攥紧。
顾淮年依旧站在门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身形挺拔如松。
沈轻虞的心脏在最初的冰冷后,反而奇异的镇定下来了。
匿名信……
赵小玲终于动用了更‘正式’的手段。
这封信的阴毒之处在于它不仅仅针对她,还将老根叔,张师傅,顾淮年这些帮助过她的人拉下水,试图孤立她,也从内部瓦解了可能的支持。
她不能慌,更不能退缩。
沈轻虞上前一步,迎着王大山审视的目光,语气依旧清晰平稳,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沉静。
“大队长,王卫长,举报信的内容,纯属诬陷,我愿意,也必须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仓库里的每一张脸,落在赵小玲他们三人身上的时候,停顿了一瞬。
“也请大队长允许,把信中提到的老根叔,张师傅,还有顾淮年同志请来,既然是举报我们涉及集体财产和干部问题,那就应该让所有相关的当事人到场,公开对质,彻底澄清,也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公开对质!
这词儿让王大山一愣,他没想到沈轻虞会提出这么直接,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莽撞的要求。
通常遇到这种举报,当事人多是选择私下辩解或者等待调查。
但沈轻虞要的就是公开,谣言和诬陷最怕的就是阳光。
王铁柱眉头皱的更紧,瓮声瓮气的开口:“对质?你确定?要是说不清楚……”
“如果我说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我愿意接受组织的任何处理,房子停工,材料退回,该检讨检讨,该受罚受罚。”
沈轻虞斩钉截铁的打断他的话,一脸坦然:“但如果我能证明这是诬告,也请大队和公社还我们所有人一个清白,并追究诬告者的责任!”
她的声音不大,但掷地有声,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沐月一只手紧紧抓着刘红霞的手,一只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掐肉里都仿佛感觉不到疼一样。
她性格是软弱,甚至可以说是窝囊,可不代表她没有能力去查清楚背后的人。
眼神悄无声息的落在赵小玲身上。
刘红霞反握住她的手,眼神灼灼的盯着沈轻虞的背影,充满了信任。
王大山盯着沈轻虞看了好几秒,见她眼神清澈,没有半点闪躲,终于点了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铁柱,去请老根叔和张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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