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入秋以来最大的一场暴雨,在凌晨四点零七分,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雨点大得像被谁撕碎的玻璃碴子,噼里啪啦砸在绿光大厦顶楼的玻璃穹顶上,震得整栋楼都嗡嗡作响。苏芷赤脚踩在雨水里,脚趾沾着泥,像一株被雷劈过却死不透的芦苇——和第一章那个在暴雨里送药的舔狗,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次,她手里拎着的不是感冒药,是狗链。
不锈钢的,拇指粗,一端扣在陆执左腕上,另一端握在她掌心,像一条永不回头的绞索。
雨幕里,陆执的白衬衫瞬间湿透,布料贴在背上,勾勒出肩胛骨的轮廓——和第一章那个在暴雨里不接她电话的太子爷,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次,他的手腕上,多了一圈银光闪闪的耻辱。
沈砚坐在轮椅上,氧气面罩摘了,脸色比暴雨还白,却笑得比雨声还癫——和第一章那个在暴雨里看戏的疯批,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次,他的戏台,被苏芷一脚踹翻了。
【观测云2.0·实时任务】
【任务3:骤雨再临】
【目标:玩家1&2在暴雨中完成“舔狗忏悔“,观测者确认】
【倒计时:00:30:00】
苏芷没看系统,她只是仰头,让雨水砸在脸上,像在被一场迟到的审判洗礼。
“第一课,“她开口,声音被雨水泡得发软,却带着七年舔狗生涯淬出的毒,“忏悔——只能对我,只能真话,只能雨天。“
她先望向陆执:“忏悔:第七年前那个暴雨夜,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雨水砸在狗链上,发出细碎的“叮叮“声,像给这个问题配的节拍。陆执垂眸,指尖在狗链上摩挲,金属发出细微的“咔啦“声,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
良久,他开口,声音低哑,却字字清晰——
“因为我妈在监听。我接了,她会让你消失;我不接,你最多哭一夜。我选了后者。“
真话落地,像被雨水砸碎的玻璃,四散却再也收不回。苏芷没说话,只是抬手,在他肩头轻轻一拍——那里还留着烟头烫出的疤。
“通过。“她转向沈砚,“忏悔:你第一次想利用我,是在什么时候?“
沈砚笑,眼尾弯得像刀:“第一眼。你穿着校服给我递水,我就想——这姑娘的愧疚,够我玩十年。“
真话带血,却坦荡得令人发指。苏芷亦笑,指尖在狗链上轻敲:“也通过。“
大冒险来得更狠——
苏芷从手包里摸出那枚被嚼烂的邀请函纸团,展开,虽然已经被口水和雨水泡得模糊,但“玩家们“三个字还在。她把纸团重新塞进嘴里,慢慢嚼碎,和之前一样,然后俯身,把纸浆吐在江水里。纸浆瞬间被雨水冲散,像一场微型葬礼。
“大冒险:对着江水,喊我的名字,喊到江水回声为止。“
陆执没犹豫,接枪,上膛,对准滔滔江水,扣动扳机——
咔哒。
空弹。江水被震起一圈涟漪,很快又被雨点抚平,像什么都没发生。他对着江水,喊她的名字,喊到声音沙哑,喊到江水回声——
“苏芷——苏芷——苏芷——“
回声很轻,却真实存在,像某种古老的回应。
沈砚的大冒险更疯——苏芷从后备箱拎出一瓶医用酒精,整瓶浇在他左肩旧疤上;酒精渗入裂开的伤口,瞬间泛起白沫,疼得他青筋暴起,却笑得更大声:“苏芷——苏芷——苏芷——“
回声被雨水冲淡,却真实存在,像某种执拗的回应。
倒计时停在【00:00:00】。
系统提示音冰冷响起——
【任务3完成】
【玩家1&2忏悔通过】
【奖励:观测者权限 1】
苏芷没看系统,她只是看着那圈银光,在雨水里泛着冷意,像一条永不解冻的河。
她忽然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玩家们,“她说,声音在晨风里清晰得可怕,“游戏2.0,正式开局。“
“第一条规则:不许死,除非我允许。“
“第二条规则:不许爱,除非我允许。“
“第三条规则:不许赢,除非我允许。“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像在对空气说话,也像在对母亲承诺:
“而我,允许自己,活到你们先死,也活到我自己,不想再活。“
凌晨四点零七分,暴雨歇了,天还是黑的。
苏芷站在绿光大厦顶楼,赤脚踩在雨水里,像一株被雷劈过却死不透的芦苇。
她手里拎着那条狗链,一端扣在陆执手腕上,一端握在她掌心,像一条永不回头的绞索。
她忽然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妈,“她对着空气说话,声音轻得像怕惊动谁,“你看见了吗?“
“我把陆执的江山买下来了,用他给我的钱,用您留下的证据,用沈砚的疯,用我自己的命。“
“现在,我只要按下这个按钮,绿光就会上市,成为全球最年轻的影视资本集团。陆氏会退市,会拆分,会变成您想要的博物馆。“
“而我,“她低下头,看着那条狗链,在雨水里泛着冷意,像一条永不解冻的河,“会变成您最不想我成为的那种人。“
“一个比您更狠,比沈黎更毒,比陆执更疯的资本家。“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像在对空气说话,也像在对母亲承诺:
“但您教过我,演戏要演全套。“
“所以,“她抬起头,对着暴雨,对着江水,对着身后两条被拴住的狗,“这出戏,我演完了。“
她举起手,对着身后空气,很轻地挥了挥。
像谢幕,也像宣战。
——暴雨不是背景,是审判; ——狗链不是锁链,是绞索; ——当游戏目标变成“活到对方先死“,活着本身,就成了最长的酷刑。
【第六十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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