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渐渐光明起来,我看到了床边趴着的钰颜。我现在思绪还没有回来,我有一种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
随着我清醒,钰颜也醒了过来。她脸上还有胳膊肘压出来的印子,看到我连忙拿了个靠枕放在我的身后“秀秀,感觉怎么样?”
我疑惑的看着她,她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手腕上的珍珠手链格外好看。“秀秀,你睡了这么天,错过了许多事情。”她说。
我睡了很久吗?我不是刚刚掉下悬崖了吗,怎么还活着?
“秀秀,你做噩梦了。”她把手放到我额头上,冰凉的触感让我脖子一缩。“秀秀,想死吗?”她突然问,想啊,这个字马上就出现在我的脑子里。
我在想些什么,想死?我为什么想死?
“秀秀。”她靠过来,下巴抵在我的肩窝里,气息喷在我的耳旁“割腕要划到手腕的大动脉,血液喷到天花板才能致死。刀片就在床头的第二个抽屉里,上个病人没有拿走。”
接着她又慢慢的离开我,笑着看我:“秀秀,你不试试吗?”
试试?我不想死啊,但是我的手为什么不受控制的伸向了床头柜,床头柜上摆着一个保温桶,旁边还有香蕉。
抽屉里全是抽纸,我拨开这些抽纸,看到了压在最底下的刀片。很锋利,还反光。我摸着刀片,突然大拇指被刀片划开。
血液涌了出来,我近乎痴迷的看着鲜红的血。不禁把刀片放到手腕上,轻轻划了一下,血液又一下冒了出来,接着我又划了一下,像上瘾了一样。
一下,再一下......
一只手突然打了过来,刀片脱手而出掉到了地上。脸上突然被打了一耳光“李云秀!你在干什么?”
我茫然的抬头,打我的那个人连忙拿起卫生纸包住我的手腕,然后另一只手急促的按紧急救护铃。
是陈子文呀。
我有些混乱了,随即我又想起来了。
啊,我妈死了。
接下来更加混乱,消毒,缝针。各种各样的亲戚,一口一个不要伤心,你还年轻,我们都是家人。我心里嘲讽,事情不摊到自己头上,是永远都体会不到的。
我成了重点监护对象,房间里护士和我的各种亲戚会每天都检查,以防止我又有什么凶器。这个年,过的却是无比的凄凉。
大年夜我也是在医院里度过的,陈子文一家陪着我。倒不是那些亲戚不愿意接纳我,是我不愿意跟他们在一起。
这么多年都没有见过面,就是陌生人。这期间孟然和夏婷也来过,只不过我的思维已经飘走了,听不得他们说半句话。
这个大年夜,陈叔叔去楼上把爸爸用轮椅推了下来。伤筋动骨一百天,而且还是粉碎性骨折,我人生的另一片天空也塌了。
我依旧不言不语,静静的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爸爸进来后,看着我无言的弯下腰去,半天我听到了他悲戚的哭嚎声。
陈叔叔包的饺子我一个没吃,除了被陈子文硬灌着喝了几口汤,我吃不下任何东西。吃过晚饭后,电视机里播放着春晚,没有人去看。
时间不早了,陈叔叔推着爸爸回到了病房里。明天他还要早起上班,请了两个护工就回家去了。陈子文留了下来,他就守在我的床边。
我看着他乌黑的眼圈,低声问:“我妈是哪天出殡的?”,他双唇紧抿,好半天才从嘴里挤出两个字“前天。”
前天啊,我还沉浸在那个噩梦中。梦中我摔了碗,是不是上天给我的另一个补偿,让我在梦中送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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