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就被奶奶说上辈子一定是个要强的人,一滴眼泪都不流的那种,全都留到了这辈子。摔一跤哭半天,吵个架哭半天,因为一点小事情能够把自己琢磨哭,矫情敏感至极。
我的眼泪从来都不是我自己说的算的,流到眼睛发酸,发涩,再也流不出,它才会停止。我边流边喘气,突然一口冷气吸进来灌入肺部,冰凉至极。随即大声咳嗽起来,咳嗽也不是我能控制的,以前好歹我会忍一下,但是今天我就想死在这里,反正没有人再来管我了。
我放声咳嗽,一下一下像是把肺里的东西全咳出来。从我记事以来,我就没有随心所欲的咳嗽过。因为妈妈厌烦我咳嗽,只要我一咳嗽,她一定会生气的问我:“李云秀你又找事!”,以免我会再次发展成肺炎一定会带我去打针,小针吊瓶一起上,所以我会抑制住咳嗽,至少不让她听见。
但是现在没有必要了,我放肆的咳嗽,咳得弯下腰,咳得我肚子疼,咳得我感觉脑袋要炸开,咳得我感觉到了嗓子里的血腥味,然后看到了路边纯白的雪上出现了一抹鲜红。
眼前一晃,我跪了下去,最后一点意识感觉我的脸再次贴上了雪,贴上了那一抹鲜红。
我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我还在奶奶家,我看到陈子文居然成了我的奶奶家的邻居。我又被窗口的喜鹊吵醒了,奶奶笑着说,贵人来了。
我再次摔进了那个生锈的大铁盆,贵人没有来。我天天守着窗口,期盼着有个喜鹊能够站在窗棂上叫两声,后来确实来了一只喜鹊,只不过它好像哑了。
天天站在窗棂上,也不叫。我的邻居陈子文偷偷爬墙过来,跟着我一起守着窗口,疑惑的问我:“秀秀,为什么要天天等喜鹊呀?”
我想了想,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天天等喜鹊。
终于有一天这只哑喜鹊张开了嘴,我睁大眼睛期盼着看它,但是它张嘴却不是喜鹊清亮的叫声,而是乌鸦低沉的报丧。
我心里一慌,马上从地上捡起一根棍子狠狠往它身上抽“你在乱叫些什么?不许叫了!”它似乎诚心跟我作对,扑棱着翅膀在我身边飞来飞去“啊!啊!啊!”,我挥舞着棍子,愣是打不着它。
打累了我就直接坐到了地上,大喘着气。
这天奶奶回来的格外晚,回来抱着我痛苦了一顿。随即翻出了白布在昏黄的灯下缝缝补补。第二天大早我又醒了,还是乌鸦的啊啊声。我气愤的起床,奶奶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我抽了跟棍子,今天非得打死这只鸟,这么想着,我蹑手蹑脚的走出去。但是今天不是这只鸟,而是真正的乌鸦。
乌黑的羽毛扑棱扑棱的,两只绿豆大的眼睛盯着我,冲着我示威的叫了两声。我把手里的棍子冲它甩了出去,它拍拍翅膀飞走了。
棍子砸向窗棂,敲碎了一块玻璃。紧接着奶奶走了进来,手里抱着一个两个黑白相框,后面跟着的是叔叔,手里捧着两个黑漆漆的小盒子。
婶婶拿着白帽子披在我身上,然后抱住我哭起来。
我呆愣愣的看着,随即一个碗放进了我的手里,不晓得是谁说了一句“孩子,摔了吧,我们就要起灵了。”
我的手腕一软,碗摔在了地上,碎了。外面凄凉的唢呐一响,我脸上冰凉,怎么了?谁能告诉我怎么了?
没有人理我,我扒着奶奶,我拽着叔叔,都不理我。然后我看到满天飞舞的纸钱,然后我看到奶奶抬起头长叹了一声,身子往前摔了下去。
不!不!
不是的!这是怎么了?我回头,陈子文伸出手拉我惊恐的看着我“秀秀,别再往前走了!前面是悬崖啊!”
什么?他在说些什么?我一个踏步,整个身子腾空下坠,砰一声,我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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