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辞犹豫了一下,拆开了那封信。
“陛下亲启:
臣妾梅氏,叩首百拜。这封信,是臣妾的遗书,也是臣妾的忏悔。
二十年前的事,陛下想必已经知道了。太后害臣妾,囚臣妾,下毒害臣妾,臣妾都认了。但有一件事,臣妾必须说清楚——先帝遗诏,不在臣妾手里。
当年先帝写下遗诏后,交给太后保管。太后将遗诏藏了起来,却对外说是臣妾偷走了。她囚禁臣妾二十年,日日逼问,就是为了让臣妾背这个黑锅。
真正的遗诏,在容华长公主手里。太后临死前,把遗诏交给了她。她这些年经营锦绣阁,收买人心,就是为了有朝一日,用遗诏废黜陛下,另立新君。
陛下若不信,可派人去锦绣阁地窖搜查。地窖东墙暗格里,有一封太后的亲笔信,写得清清楚楚。
臣妾言尽于此。愿陛下保重。
梅氏绝笔”
清辞的手在颤抖。原来遗诏真的在容华手里!母亲一直知道,却不能说,因为说出来,容华就会杀她灭口。她熬了二十年,等的就是这一刻——等有人能把这封信交给皇帝。
“清辞,”晚棠的声音也发紧,“这封信……”
“必须交给陛下。”清辞抬起头,眼中燃烧着火焰,“只有交给他,才能扳倒容华,才能替母亲报仇。”
“可我们怎么交?”晚棠问,“我们现在是逃犯,连宫门都进不去。”
清辞沉默了。是啊,怎么交?她们出不去,进不来,困在这破院里,什么都做不了。
窗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噤声。晚棠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看——
院子里,一个黑影正在靠近。穿着太监的服饰,低着头,看不清脸。
晚棠握住匕首,随时准备动手。那黑影走到门前,轻轻敲了三下,两短一长,是暗号。
“谁?”晚棠问。
“姜司药让奴才来的。”外面的人低声说,“给两位娘娘送吃的。”
晚棠看向清辞。清辞点点头,示意开门。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年轻太监闪身进来。他二十出头,眉清目秀,穿着寻常太监的服饰,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奴才小顺子,给两位娘娘请安。”他跪下,“姜司药让奴才告诉娘娘,宫里一切都好,让娘娘们安心住着。这些是吃的用的,不够奴才再送来。”
清辞扶起他:“姜司药还好吗?”
小顺子的脸色黯了黯:“姜司药……不太好。”
清辞的心猛地一沉:“怎么了?”
“容华长公主查到她身上了。”小顺子压低声音,“昨日夜里,容华的人去太医院抓人。姜司药提前得到消息,躲了起来。现在宫里到处在搜她,生死不明。”
清辞的腿一软,跌坐在床上。姜姨……姜姨也被牵连了……
“娘娘别急。”小顺子安慰道,“姜司药在宫里这么多年,有自己的门路。她让奴才传话,说她不会有事的,让娘娘们千万别出去,安心等着。”
安心等着。可怎么安心?姜姨生死不明,容华在疯狂搜捕,她们困在这破院里,什么都做不了。
小顺子留下食盒,匆匆走了。清辞坐在床边,望着窗外发呆。
晚棠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清辞,别太担心。姜司药能安排得这么周密,肯定有自保的办法。”
清辞没有说话。她知道晚棠在安慰她,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姜姨是母亲最好的朋友,是她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亲人。若姜姨有个三长两短……
“我要回去。”她忽然站起来。
晚棠一把拉住她:“你疯了?回去送死?”
“我不能在这儿干等着!”清辞的声音发颤,“姜姨是为了救我们才暴露的,我不能……”
“不能什么?”晚棠打断她,“你回去能做什么?你能救她吗?你能进宫吗?你能斗得过容华吗?”
清辞说不出话。她知道晚棠说得对,可她就是坐不住。
晚棠看着她,目光复杂。良久,她叹了口气:“清辞,你要真想帮姜司药,就好好活着,把那些信保住。这些信,是扳倒容华的唯一证据。你要是出了事,这些信落到容华手里,姜司药就真的白死了。”
清辞闭上眼,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她知道晚棠说得对。可她就是难过,就是心疼,就是恨自己无能。
窗外,太阳渐渐西斜,将院子染成一片金黄。
屋里,两个女子相对无言,各自想着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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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的夜,比宫外更加漫长。
姜司药蜷缩在冷宫的一间破屋里,屏住呼吸。外面,脚步声来来去去,火把的光亮透过破窗照进来,晃得人眼花。
她没想到容华的动作这么快。昨日夜里才有人去太医院抓她,今日就搜到了冷宫。看来容华是铁了心要把她找出来,杀人灭口。
可冷宫这么大,藏一个人太容易了。她在这里待了二十年,每一块砖,每一寸地,都了如指掌。容华的人再搜三天三夜,也未必能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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