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棠的眼睛亮了:“密道?那株梅树下面?”
“不是下面,是东边三丈。”清辞回忆着冷宫的地形,“梅树东边三丈……好像有口枯井。”
枯井。晚棠也记起来了。她们进冷宫时,确实看见一口枯井,就在梅树东边不远处,井口被杂草掩盖着。
“可我们出不去。”晚棠看着紧锁的门,“门外有人守着。”
清辞也在想这个问题。门是锁着的,窗太小,钻不出去。就算能出去,外面还有侍卫和嬷嬷。
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喊叫声,打斗声,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片刻后,一切归于寂静。
锁链“哗啦”一声响,门被推开。
一个人影站在门口,逆着月光,看不清脸。清辞下意识护住晚棠,警惕地盯着那人。
那人走进来,月光照在她脸上——是萧明珠。
“姐姐!”她快步走过来,看见晚棠的伤,脸色一凝,“怎么回事?”
“长公主的人伤的。”清辞来不及解释,“你怎么来了?”
“我收到消息,说你们被抓了。”萧明珠扶起晚棠,“快走,我的人拖不了太久。”
三人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出了门。门外,几个夷狄武士正和侍卫缠斗,看见她们出来,立刻掩护着往梅树方向撤退。
到了梅树下,清辞按照玉佩上的提示,往东走了三丈。果然,杂草丛中,有一口枯井。井口不大,被几块石板盖着。
萧明珠让武士掀开石板,露出黑洞洞的井口。井壁上,隐约可见铁制的脚蹬,一直通往深处。
“密道在井底。”清辞想起母亲的话,“下去,就能出宫。”
“你先下去。”萧明珠对她说,“我扶着敏妃,随后就来。”
清辞却犹豫了:“你呢?你怎么办?”
“我是夷狄使臣,他们不敢动我。”萧明珠催促道,“快走,再不走来不及了!”
远处,火把的光又亮了起来,喊声也越来越近。清辞一咬牙,率先攀着脚蹬下井。萧明珠扶着晚棠,一点一点往下挪。
井很深,足有五六丈。下到井底,果然有一条横向的甬道,黑漆漆的,不知通往何处。
清辞点燃火折子——这是萧明珠准备的。火光亮起,照亮甬道。甬道很窄,只容一人弯腰通过,两侧是砖砌的墙壁,长满青苔,潮湿阴冷。
三人弯着腰,艰难地往前挪。晚棠的伤口又渗出血来,每走一步都疼得浑身发抖,却咬着牙,一声不吭。清辞和萧明珠一前一后护着她,一步一步,往未知的前方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甬道开始向上倾斜。又爬了一会儿,前方出现一堵石壁。石壁上有个铁环,萧明珠用力一拉,石壁缓缓打开——
外面是夜色,是月光,是一条寂静的巷子。
她们出来了。出了皇宫,到了宫外。
清辞扶着晚棠走出甬道,回头一看,那石壁伪装成一座废弃的墙基,和周围的墙壁浑然一体,根本看不出是门。
“这是哪里?”她问。
“城西。”萧明珠辨认了一下方向,“离我住的别馆不远。快走,先去我那儿躲起来。”
三人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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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冷宫里,容华长公主看着空荡荡的偏殿,脸色铁青。
“追!”她厉声道,“封锁城门,全城搜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侍卫们领命而去。容华长公主站在原地,月光照在她脸上,映出眼底复杂的情绪。
一个嬷嬷上前,低声道:“长公主,梅妃那边……怎么办?”
容华长公主沉默片刻,缓缓道:“给她个痛快吧。二十年了,也该解脱了。”
嬷嬷领命退下。容华长公主独自站在冷宫院里,看着那株枯死的梅树,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姑母,”她低声自语,“你赢了。你的女儿们,逃出去了。”
风吹过,梅树的枯枝轻轻摇晃,像是回应。
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
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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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别馆里,清辞正手忙脚乱地为晚棠重新包扎。萧明珠的人请来了大夫,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一看就是从宫外悄悄请的,不敢声张。
大夫把了脉,又看了伤口,摇头道:“这位夫人伤得太重,失血过多,加上之前就有旧伤,需要静养。老夫开几副药,先止血补气。能不能撑过去,看她的造化了。”
清辞谢过大夫,亲自煎药,喂晚棠喝下。晚棠喝了药,昏昏沉沉地睡去,脸色依然苍白如纸。
萧明珠走进来,在她身边坐下。
“姐姐,”她轻声道,“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清辞抬头看她,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萧明珠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母亲她……没了。”
清辞的瞳孔猛地收缩。
“就在我们逃出来之后,容华长公主的人……”萧明珠的声音发颤,“给了她一个痛快。”
清辞没有说话。她只是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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