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清辞挣扎着跪起,“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东西,您不能——”
“不能?”容华长公主打断她,俯身,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沈清辞,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先帝遗诏。有了它,就可以废了当今皇上,另立新君。你母亲藏了二十年,等的就是今天。你让本宫不能?”
她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清辞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怜悯:“可怜的孩子,你根本不知道,你母亲是什么人,你身上流着什么血。”
“我知道。”清辞一字一句道,“我母亲是梅妃,是大胤的公主。我身上流着皇室的血。”
容华长公主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看来你知道的不少。那你知道,你母亲的真实身份吗?”
清辞愣住了。梅妃不就是大胤公主吗?还有什么真实身份?
“你母亲,”容华长公主缓缓道,“不只是大胤公主,她还是先帝的未婚妻。先帝登基前,与她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可先帝登基后,为了稳固皇位,将她送去和亲。她恨先帝,恨了一辈子。她生下的第一个女儿,那个绿眼睛的孽种,就是她和夷狄人生的。后来她逃回来,又生了你。你知道你父亲是谁吗?”
清辞的呼吸停了。她想起养父,那个温和的绣工,想起母亲手札里那句“沈家血脉,唯你一人”……
“你父亲,是先帝。”容华长公主一字一句道,“梅妃逃回来后,先帝不顾一切将她接入宫中,封为梅妃。那时太后还活着,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可先帝不管,他就是要她。后来她怀了你,先帝高兴得不得了,说要把皇位传给你——如果你是个男孩的话。”
清辞浑身发抖。她是先帝的女儿?那她和皇帝萧启……是堂姐妹?
“可惜你是个女孩。”容华长公主继续道,“先帝失望,但依然宠爱你们母女。太后却容不下,她趁先帝病重,给梅妃下毒,将她囚禁冷宫。先帝临终前写下这道遗诏,说若梅妃能说出当年和亲的真相,就让她的孩子继位。可梅妃宁死不说,因为她若说了,你那绿眼睛的姐姐就会没命。”
她顿了顿,看着清辞惨白的脸:“你知道和亲的真相是什么吗?是太后设计陷害梅妃,逼她远嫁。太后怕她留在宫里争宠,就勾结夷狄,制造事端,逼先帝送她和亲。梅妃若说出真相,太后一族就会万劫不复。可太后已经死了,她还护着谁?”
清辞的脑子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清了。她只知道,母亲这一生,被利用,被抛弃,被囚禁,被下毒,却至死都在保护她们——保护她和明珠。
“长公主,”她嘶声道,“你想怎样?”
容华长公主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情绪稍纵即逝,很快又被冰冷取代。
“本宫不想怎样。”她转身,走向门口,“本宫只是替太后完成未了的心愿。太后临死前说,一定要找到遗诏,毁掉它。本宫答应了。”
她走到门边,回头看了清辞一眼:“至于你们母女……太后说,一个都不留。”
门被关上,锁链声响起。
清辞瘫坐在地上,浑身冰凉。晚棠挣扎着爬过来,握住她的手。她的手也是冰凉的,却紧紧握着,不肯松开。
“清辞……”她的声音微弱,却坚定,“别怕……还有我……”
清辞转头看她,泪流满面:“晚棠,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说什么傻话。”晚棠扯了扯嘴角,“我慕容晚棠……从不后悔交你这个朋友。”
两人依偎在一起,在这冰冷的破殿里,等待未知的命运。
夜还很长。冷风从破窗灌进来,吹得人骨髓都疼。清辞将晚棠搂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给她取暖。晚棠的呼吸越来越弱,身上的热度也在一点点流失。
“晚棠,别睡。”清辞摇着她,“睡着了就醒不来了。”
“困……”晚棠的眼皮在打架,“就眯一会儿……”
“不行!”清辞狠狠掐她的人中,掐得晚棠痛呼出声,“清醒点!想想你父兄,想想慕容家,你还有那么多人要护着,不能死在这儿!”
晚棠被掐得眼泪都出来了,却也清醒了几分。她靠在清辞怀里,喘着气,忽然问:“清辞,你说……我们会死吗?”
清辞沉默。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容华长公主不会放过她们。遗诏已经到手,她们母女就没了利用价值。等待她们的,只有死亡。
“会。”她轻声说,“但就算死,也要死得明白。”
她低头看着晚棠,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光:“晚棠,我还有一样东西。”
她从贴身的衣物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那是她绣的那方双生梅绢帕,原本是准备送给母亲的。绢帕里包着一样东西:半块玉佩。母亲留下的,和玉镯一起的遗物。
“这是……”晚棠看着那半块玉佩。
“母亲留给我的。”清辞将玉佩翻过来,“你看背面。”
玉佩背面,刻着几个小字:“冷宫密道,梅树东三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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