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拉尔山深处的第427兵工厂,曾经是生产坦克精密光学瞄准镜的保密单位,如今却寂静得可怕。
巨大的厂房内,精密机床停止了轰鸣,覆着一层薄灰。
只有少数工人在维护设备,脚步声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出凄凉的回音。
老厂长沃罗诺夫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便服,站在曾经组装出最先进坦克瞄准镜的生产线前,眼神空洞。
厂里已经八个月发不出工资,工人们靠自家菜园和打猎勉强糊口。
“要么关门,要么转型。”来自莫斯科的私有化委员会代表合上文件夹,语气冷漠。
“下个月如果还没有解决方案,这里就要挂牌出售了。”
“出售?”沃罗诺夫猛地抬头,“这些设备是国家的财富!是几代人的心血!”
“现在它们只是负债。”代表看了眼手表,“下周三前,给我答复。”
消息传到莫斯科时,虞笙正在查看伊万诺夫家族的资产清单。
第427厂是家族通过交叉控股间接控制的企业之一,如今却成了烫手山芋。
“转型需要资金,更需要技术。”阿列克谢揉着太阳穴,“但我们现在哪有多余的资金投入一个看不到回报的项目?”
虞笙的指尖在清单上轻轻划过。
她想起前几天看到的一份华国市场调查报告。
随着人民生活水平提高,对家用电器的需求正在爆发式增长。
“如果……不投入资金呢?”她抬起头。
阿列克谢挑眉看她。
虞笙但笑不语。
三天后,一支特殊的考察团抵达第427厂。
带队的中国工程师老王绕着精密机床走了三圈,激动得手指发抖。
“这些设备稍加改造,完全可以生产冰箱压缩机!”他对沃罗诺夫说,“精度绰绰有余。”
沃罗诺夫皱眉:“冰箱?我们是军工企业!”
“现在你们是即将失业的工人。”虞笙平静地插话,“是想守着这些设备饿死,还是让它们继续运转,给大家发工资?”
她让老王展示带来的样品。
一款简单的单门冰箱,正是目前华国市场最紧缺的产品。
“生产线改造,我们提供技术指导。”虞笙对沃罗诺夫说,“首批原材料我们垫付,产品我们包销。你们只需要出设备和工人。”
沃罗诺夫还在犹豫,车间外已经聚集了几百名工人。
他们沉默地站着,眼神里既有期待也有怀疑。
老钳工伊万诺维奇推开人群走出来,他的工装袖子上还别着苏·联劳动英雄奖章。
“厂长,”老人的声音沙哑,“我孙女需要新课本。
我不管它是造瞄准镜还是造冰箱,能让机器转起来就行。”
这句话打破了僵局。
改造工作进行得异常艰难。
华国工程师看不懂俄文设备说明书,俄方工人不理解为什么要生产娘们用的玩意儿。
直到第一个冰箱压缩机下线测试那天。
当流水线末端的工人举起那个闪着金属光泽的零件,车间里爆发出久违的欢呼。
工人们轮流抚摸着自己亲手造出的新产品,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精度达标!”老王兴奋地记录着数据,“完全符合标准!”
首批一千台“乌拉拉”牌冰箱很快装车发往中国。
更让沃罗诺夫惊讶的是,虞笙还派来了市场营销团队。
教他们如何设计产品商标,如何撰写产品说明书。
三个月后,第427厂破天荒地发出了全额工资。
工人们聚集在厂门口,看着工资袋里崭新的卢布,许多人忍不住哭了。
消息像野火般传遍整个军工系统。很快,其他濒临倒闭的兵工厂纷纷找上门来。
曾经生产装甲运兵车的第319厂,开始转型生产农用拖拉机。
制造航空发动机的第88厂,试着改造家用发电机。
甚至某个曾经研制潜艇声呐的研究所,都在尝试开发民用渔探仪。
虞笙在莫斯科成立了专门的“技术转化办公室”。
由娜斯塔西娅负责日常运营。
这个曾经天真的姑娘,如今已经能熟练地匹配华俄双方的技术需求。
“华国需要的是成熟可靠的制造技术,”虞笙在给阿列克谢分析,“而我们这些工厂最不缺的就是这个。”
她巧妙地设计了一套合作模式。
华方提供产品设计,市场渠道和部分紧缺原材料。
俄方提供设备,技术和工人,利润按比例分成。
在这股转型浪潮中,虞笙特别注意安排中国工程师“顺便”考察那些即将淘汰的军工设备。
在帮助第319厂改造拖拉机生产线时,几位中国专家“偶然”发现了一批被封存的多轴联动机床。
“这些设备如果加以改造,完全可以用于汽车发动机生产。”
带队的中国总工无意中对沃罗诺夫说。
当晚,这批设备的详细参数就被秘密传回国内。
与此同时,虞笙让谢尔盖以“废旧设备处理”的名义,将几台即将被当作废铁卖掉的精密机床运出了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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