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阳光透过外交部大楼宽大的玻璃窗,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阿列克谢·伊万诺夫站在窗边,俯瞰着楼下花园里刚刚冒出新绿的草坪。
他身上不再是笔挺的军装,也不是商界新贵们偏爱的意大利西装。
而是一套剪裁合体,色调深沉的公务西装,左领上别着一枚小小的、象征特别顾问身份的徽章。
几分钟前,他刚刚婉拒了别列佐夫斯基透过中间人递来的,邀请他加入其新兴商业帝国的橄榄枝。
那意味着唾手可得的巨额财富和显赫的寡头地位。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他的新任秘书,一位表情严肃的前克格勃语言专家,走了进来。
“伊万诺夫顾问,部长先生希望您能重点关注即将到来的华国经贸代表团事宜。”秘书将一份文件夹放在他桌上,“这是初步人员名单和议程。”
阿列克谢转过身,接过文件,目光快速扫过名单上那些陌生的中文名字和背后代表的领域。
重工业、能源、基础设施建设。
“我知道了。”他语气平稳,“安排一下,我需要先与华方驻莫斯科商务参赞进行一次非正式会晤。”
秘书点头离开。
阿列克谢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铂金婚戒。
选择这条更具政治影响力而非纯粹追逐金钱的道路,是他在与虞笙彻夜长谈后共同的决定。
在一个百废待兴,急需与外部世界尤其是庞大邻国建立新关系的新国家。
这个位置,能让他和伊万诺夫家族发挥更深远的作用,也更符合他内心的抱负,以及……对虞笙那份深沉的理解与支持。
与此同时,在重新修缮一新的伊万诺夫家族祖宅内,虞笙正指挥着仆人们为傍晚的一场小型沙龙做准备。
这是她以“伊万诺夫夫人”身份举办的第一次正式社交活动。
“娜斯塔西娅,鲜花放在钢琴旁边就好。”虞笙指点着。
她今天穿着一件改良过的中式立领旗袍,墨绿色的绸缎上绣着暗纹,外面搭着一条柔软的白色羊毛披肩。
既典雅又不会过于突兀,恰到好处地彰显着她的东方身份与女主人的地位。
娜斯塔西娅如今是她的私人助理,负责打理许多对外联络和社交琐事。
她兴奋地跑来跑去,对虞笙的新身份充满崇拜。
“虞……我是说,伊万诺夫夫人,听说今晚外交部和文化部都会有人来?”
“只是一次轻松的聚会,”虞笙微微一笑,调整了一下茶几上骨瓷茶杯的角度,“大家喝喝茶,聊聊天。”
但她清楚,在这种非正式的场合,往往能听到许多正式会议上听不到的声音,也能促成一些台面下的默契。
傍晚,沙龙如期举行。客厅里壁炉燃着,留声机播放着舒缓的古典乐。
受邀前来的有外交部几位司局级官员及其夫人,两位杜马议员,国立莫斯科大学的几位汉学家,以及几位在莫斯科颇有名气的艺术家和媒体人。
虞笙周旋其间,俄语流利,谈吐得体。
她与学者们讨论李白诗歌的俄译,与官员们聊起远东地区的开发潜力。
与艺术家们欣赏一幅刚收购的俄罗斯油画,对其中蕴含的情感理解之深刻,让在场的人都暗自惊讶。
她不再是最初那个需要小心翼翼,凭借东方智慧和预言来引起注意的留学生。
而是从容自信,能够掌控局面的女主人。
她手腕上那只通透的翡翠镯子,随着她优雅的动作轻轻晃动,与无名指上的蓝宝石戒指和铂金婚戒交相辉映,无声地诉说着她的身份与力量。
阿列克谢在沙龙进行到一半时赶到。
他脱下外套交给仆人,很自然地走到虞笙身边,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腰,向众人致意。
这个亲昵而维护的姿态,明确地向莫斯科的社交圈宣告了伊万诺夫夫人不容置疑的地位。
几天后,首次华俄经贸洽谈会在莫斯科国际贸易中心举行。
会场里人头攒动,气氛热烈中带着一丝试探的谨慎。
双方都对彼此充满好奇,又都带着计划经济时代留下的惯性思维和对新市场规则的茫然。
阿列克谢作为外交部特别顾问,陪同俄方代表团团长出席。
在一个关于工业技术合作的分论坛上,讨论陷入了僵局。
俄方几家大型军工企业的代表,手握先进技术却不知如何定价和包装,提出的条件苛刻而不切实际。
华方代表则对技术的真实价值和后续的消化能力心存疑虑,谈判一度胶着。
虞笙那天也以随行家属和非正式顾问的身份在场。
她安静地坐在角落,观察着双方的拉锯。
当一位白发苍苍的俄方雷达专家再次强调其技术独一无二、价值连城,却无法给出具体应用前景时,她注意到华方代表团一位负责技术的副团长微微皱起了眉头。
休息间隙,虞笙端着一杯茶,看似无意地走到那位副团长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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