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风月转身,走回冷藏车。
拉开车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石碑。
石碑上的字迹,正在慢慢消失。
就像真的被橡皮擦擦掉一样。
“碎片呢?”他问白。
白从长袍里取出三块暗金色碎片——和陆风月手里的四块一模一样,只是边缘的纹路略有不同。
“给你。”白把碎片递过来,“按照约定。”
陆风月接过碎片。
入手冰凉。
“另外,”白犹豫了一下,“我们还有一个请求。”
“说。”
“园丁……我们的裁判,在九百年前打开墓碑后,就被噩梦污染了。它现在处于半疯癫状态,困在树根深处的一个‘规则茧’里。”白说,“如果可能……请帮我们解脱它。”
陆风月看向金不换。
金不换掐指算了算,摇头:“规则茧是高等封印术,强行打破会引发连锁崩溃。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用‘规则之心’的‘编程’功能,给茧写一个‘自我解封程序’。”金不换说,“但需要知道茧的具体结构,而且需要至少5%的本源能量。”
白立刻说:“我们知道结构!园丁在发疯前,留下了茧的设计图!”
他抬手,从黑色眼睛里投射出一幅复杂的三维图纸——那是一个由无数规则丝线编织成的茧,丝线的打结方式和能量流动路径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金不换看了几眼,点头:“能搞。但能量……”
陆风月从保温杯里倒出那团暗金光,分出一小缕:“够吗?”
“够了。”金不换接过能量,开始结印,“但需要时间——大概三小时。”
“那就三小时。”陆风月看向白,“这三小时里,我们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待着。”
白点头:“请跟我来。”
冷藏车跟着白,飞向世界树另一根健康的树枝。
那根树枝的末端,挂着一个翠绿色的茧。茧里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森林,有阳光,有河流,有鸟兽——与刚才那片噩梦区域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是我们文明最后的‘净土’。”白说,“九百年来,我们用尽所有力量,保住了这一个茧。其他十七个茧……都已经沦陷了。”
冷藏车降落在森林中央的一片空地上。
陆风月下车,活动了下筋骨。
远处有溪流潺潺,近处有鸟鸣声声。空气清新,带着植物的芬芳。
简直像回到了地球的某个自然保护区。
“总教官,”陈青玄的声音突然从通讯器里传来,“我们这边搞定了!”
陆风月接通:“星语者那边?”
“对!林玥用‘织女’系统,把我记忆里的那个台风场景,做成了沉浸式意识体验。”陈青玄的声音很兴奋,“星语者的代表看完后,真的哭了——不是比喻,它们那种文明真的会从眼睛里流出液态光!然后就把碎片给我们了!”
“静默者那边呢?”陆风月问。
沈墨言的声音插进来:“还在坐着。已经坐了二十八个小时。他们刚才有个人眨了第三次眼,我判断快忍不住了。”
“保持耐心。”
“明白。”
通讯切断。
陆风月走到溪边,蹲下身,掬了把水。
水很清,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
他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这样安静地待过了。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退伍后第一年,开车送菜去山区,路上爆胎了。他换胎时,也是蹲在一条小溪边,也是这样的水声。
那时他以为,这辈子最大的烦恼,就是怎么准时把冻菜送到,别让食堂的大师傅骂娘。
现在……
他看着水面倒映出的自己的脸。
那张和“建筑师残念”有七分相似的脸。
“总教官。”金不换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老道士走过来,手里托着一个光球——里面是已经编写好的“自我解封程序”。
“搞定了。”他说,“现在只需要把程序‘注入’茧里就行。”
“需要我去吗?”白问。
“最好是你。”金不换把光球递给他,“园丁认识你的意识波动,不会排斥。如果是我们去,它可能会在最后关头抵抗。”
白接过光球,深吸一口气,转身飞向树根深处。
三小时后。
整个世界树,突然震颤了一下。
不是崩塌,而是一种……解脱般的松弛。
那些暗红色的雾气彻底消散了。枯萎的树枝虽然还是枯萎的,但不再渗出新的污染。其他十七个被污染的茧,表面也开始出现正常的色彩。
白回来了。
他手里捧着一团微弱的光——那是园丁最后残留的意识核心。
“它解脱了。”白的声音很轻,“临走前,它说……对不起。”
他把光团轻轻放入溪水中。
光团像萤火虫一样,在水面上漂浮了几秒,然后缓缓沉入水底,化作溪流的一部分。
“现在,”白看向陆风月,“你们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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