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开城郡外围山林的空气中弥漫着无形杀机、地窝子里的众人艰难抵御毒瘴和疯兽侵袭时,百里之外,云隐众内部那更为诡谲阴暗的棋局,正随着岸信博士精心投下的“石子”,漾开一圈圈充满猜忌与算计的涟漪。
岸信那份标注为“最高紧急”、内容耸人听闻的报告,如同投入滚烫油锅的冰块,在云隐众高层有限的知情人范围内,引发了剧烈的、无声的爆炸。
报告首先呈递到了“织命”大人座下负责情报统筹与危机评估的直属机构。那些常年与各种诡异、禁忌信息打交道的情报官们,初看报告时也感到了棘手。报告逻辑“严谨”,证据“确凿”(至少表面如此),将“南波号”失联描绘成一次具有高度针对性、且可能预示着更大系统性风险的袭击事件。尤其是那份“战斗残留物”的能量分析数据,复杂、矛盾、充满未知干扰,恰恰符合“未知强敌”的设定——因为无法解析,所以更显神秘和危险。
更重要的是,岸信巧妙地将祸水引向了黑泽信和弥生美姬。在云隐众内部,本就存在着派系摩擦和任务竞争。岸信的“亡灵工坊”偏向研究与诡异造物,黑泽的“血刃众”专司武力清剿与正面破袭,弥生的“幻蝶组”则精于渗透、情报与精神操控。三方平时就互相看不顺眼,岸信的报告,无疑是在本就微妙的关系上,又撒下了一把猜疑的种子。
报告很快被标注了特殊印记,越过常规流程,直接送到了“织命”大人的案头。
“……未知存在……黄泉器湮灭……针对性克制……”低沉、模糊、仿佛由无数细微声音叠加而成的意念,在某个充满混沌光影的隐秘空间中回荡。那正是“织命”大人的意志投射。“岸信……恐惧,推诿,但……并非全然虚言。”
“织命”大人并非易于蒙蔽的存在。
祂能感知到岸信报告中潜藏的恐惧与甩锅意图,但那份伪造的“残留物”中蕴含的、经过岸信刻意处理后的混乱能量特征,以及“南波号”彻底、干净到诡异的失联方式,确实引起了祂的注意。更重要的是,岸信点出的“潜在系统性风险”——针对所有黄泉器——触动了“织命”大人某个敏感的神经。
表面上来说,“百鬼夜行”大阵是祂宏大计划的关键一环,任何可能干扰甚至破坏大阵根基的威胁,都必须被严肃对待,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很快,两道带着“织命”大人冰冷意志和隐晦问责意味的密令,分别送达了黑泽信与弥生美姬手中。
黑泽信正在一处刚刚经历“清理”的朝鲜村庄外临时营地中。空气中还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和焦臭。他刚刚亲手用“童子切”处决了最后几名被指认为“抵抗分子”的青壮,刀刃上未干的血迹在昏暗天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接到密令和附带的岸信报告摘要时,他冷峻如岩石的脸上,肌肉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
“未知强敌?针对性克制煞气?干扰黄泉器?”黑泽信冷哼一声,声音如同金铁摩擦。他抚摸着腰间那柄微微震颤、仿佛感受到主人怒气的妖刀刀柄。“岸信那个废物,弄丢了‘南波号’,就想把水搅浑,拖我和弥生下水?可笑!”
但“织命”大人的意志不容置疑。密令中明确要求他对“童子切”进行全面自检,提交近期所有异常能量接触报告,并加强戒备。这意味着,他原本计划中几项更激进、更快速的清剿行动,不得不暂时放缓节奏,分出精力来应付这些“内部调查”和“潜在威胁”。
“混蛋!”黑泽信低骂一声,一拳砸在旁边的木桩上,木屑纷飞。他感觉自己被岸信那阴险的伎俩束缚住了手脚,像是一头嗜血的猛虎被套上了无形的枷锁。更让他恼火的是,他无法公开质疑岸信的报告——那等于质疑“织命”大人的判断。他只能将这口闷气憋在心里,同时也不得不真的开始仔细检查“童子切”,并回想近期任务中是否有任何“异常”。这种被迫的谨慎和自查,让他感到无比的憋屈和烦躁。
与此同时,在汉城某处伪装成高档艺伎馆的秘密据点深处,弥生美姬也收到了密令。她刚刚结束与一名潜伏在亲日派高官身边“幻蝶”的意念通讯,绝美的容颜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针。看完密令和报告摘要,她精致的眉头微微蹙起。
“精神干扰特质?破解幻术?”弥生美姬红唇轻启,声音如同玉珠落盘,却带着一丝冷意,“岸信博士……真是甩得一手好锅。自己无能失器,却要将所有人的任务都拖入不确定的阴影中。”
她比黑泽信更清楚岸信的为人,也更警惕这份报告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汉城的局势本就错综复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她的“幻蝶”们如履薄冰。现在“织命”大人要求她加强自查和戒备,意味着很多原本可以冒险推进的渗透和情报获取工作,不得不更加小心,甚至暂停。这无疑会打乱她的部署,延缓情报收集的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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