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织命”大人正在筹划的那个“献祭汉城”的宏大而恐怖的计划,需要极其精确的情报支撑和隐秘的布局。任何不确定性,都可能成为计划的变数。岸信这份报告,等于是在计划的关键筹备期,投下了一颗制造混乱和迟滞的烟雾弹。
“看来,岸信博士是打定主意,要让所有人都不得安生了。”弥生美姬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她不会像黑泽信那样简单暴怒,但她会将这笔账记下。在云隐众,生存和上位,靠的从来不只是力量。
她按照密令要求,开始以更严苛的标准检查“八尺琼伪勾玉”的状态,并重新评估手中每一条情报线和每一个潜伏者的安全。这个过程繁琐而耗时,让她对接下来的行动不得不采取更加保守的策略。
岸信博士的甩锅计划,取得了超出他预期的“成功”。他不仅暂时将自己从“南波号”失联的直接问责风暴中摘了出来(“织命”大人更关注“系统性威胁”),更成功地在两位同僚的任务中制造了障碍和迟滞。黑泽信被迫放缓了血腥清剿的脚步,弥生美姬收紧了汉城的情报网络。整个云隐众在朝鲜半岛中部的行动节奏,因为这份报告和随之而来的猜忌与自查,出现了短暂的、不易察觉的凝滞。
而这一切导致的直接后果之一,就是“织命”大人那个酝酿已久的“献祭汉城”计划,被正式拖延了。
献祭计划需要天时、地利、人和,需要精确的时机,需要外部行动的配合(比如黑泽信在周边制造足够的恐慌和死亡气息作为引子),也需要内部情报的绝对掌控(弥生美姬的渗透网络)。现在,黑泽信和弥生美姬都被岸信的报告牵制了精力,行动变得谨慎,原本计划中一些需要冒险或快速推进的环节,不得不暂缓或重新评估。
“织命”大人虽然不悦,但在“未知威胁”的阴影下,祂也不得不权衡。如果真存在一个能针对性克制黄泉器的敌人,那么在彻底查明并消除这个威胁之前,贸然启动献祭计划,风险确实太高了。万一在献祭关键时刻,那“未知存在”突然发难,干扰甚至破坏仪式,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在云隐众高层一次秘密的、充满低气压的意念会议后,“献祭汉城”的计划被暂时搁置,优先级下调。取而代之的,是要求岸信(尽管他是始作俑者,但毕竟他是“第一接触者”)、黑泽、弥生三方协同,尽快查明“未知威胁”的真相,并确保各自保管的黄泉器绝对安全。
岸信博士在实验室里得知这一系列连锁反应后,得意得几乎要手舞足蹈。他成功地将一口可能压死自己的黑锅,分摊成了三份,并且让那两个平时高高在上的同僚也陷入了麻烦。更重要的是,献祭计划的延迟,意味着他有更多时间来处理“南波号”失联的烂摊子,甚至可能找到转圜的余地。
“黑泽,弥生,感觉如何?”岸信对着空气阴恻恻地笑道,“被‘未知’和‘怀疑’缠身的滋味,不好受吧?要忙,大家一起忙!要担责,现在可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了!嘿嘿……”
然而,岸信并没有意识到,或者说刻意忽略了,他这番操作,虽然暂时自保,却也无形中为远在白头山中的方岩等人,争取到了一点极其宝贵的喘息时间。日军开城守备队因为得不到汉城方面更进一步的指令和支援(高层注意力被内斗和“未知威胁”牵制),加上自身对“白头山精怪”的恐惧,暂时只敢用毒气这种远程手段,而不敢再贸然派出大队人马进山清剿。这给了地窝子里的人们,在绝境中挣扎求存、并可能找到应对毒气办法的一线机会。
云隐众内部因猜忌和甩锅而起的暗涌,与白头山中被毒瘴和疯狂笼罩的惨烈景象,形成了诡异的映照。而方岩,这个被岸信无意中“助攻”了的“未知强敌”,此刻正带领着他的同伴,在这双重危机的夹缝中,为了生存,进行着更加艰难和残酷的斗争。
命运的丝线,在阴谋、恐惧与求生欲的编织下,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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