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者号”飞船在虚空中滑行,像一枚银白色的箭矢射向太阳系边缘那道巨大的裂缝。从舷窗望出去,前方的景象已经超越了任何人类的视觉经验:空间本身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美感,星光被拉扯成螺旋状的丝线,黑暗的底色上流淌着无法命名的色彩。陈默坐在驾驶舱中,银白色眼眸注视着这一切,他的意识通过第七钥延伸出去,像触须般感知着前方混乱而多变的规则环境。
飞船内部的仪表盘是特制的,不是传统的数字显示,而是动态的能量流图。当飞船接近裂缝边界时,那些能量流开始出现奇异的变化:有的分支突然消失,有的无中生有,有的像打结的绳子般纠缠在一起。
“已经进入预接触区域。”陈默通过通讯系统报告,声音平静得不像正在驶入宇宙中最危险的地带,“外部规则波动强度8.3%,且呈现多维不连续性。飞船的共振稳定装置运行正常,正在自适应调整。”
轨道界面控制中心,苏晚晴坐在主监控台前,双手紧握着生命种子。通过吊坠的连接,她能模糊感知到陈默的意识状态——那种在极端压力下保持的惊人平衡。她的心跳与他的呼吸同步,她的思绪与他的专注共鸣。
“所有系统绿色。”老鬼报告着技术数据,“共振界面效率达到设计值的87%,足以应对当前波动强度。但如果进入裂缝核心区,可能会超过安全阈值。”
夜凰站在战术控制台前,手指在虚拟界面上快速移动:“快速反应舰队已就位,距离裂缝边界五千公里。但警告:如果裂缝内部发生规则突变,即使是光速救援也需要时间。陈默,一旦感觉到任何失控迹象,立即启动紧急撤离程序。”
“明白。”陈默的回答简洁。
飞船继续深入。当它穿过裂缝边界的那一刻,整个世界变了。
不是视觉上的变化,是存在层面的重构。陈默感到自己的感知被分裂、重组、扩展。他同时“看到”了多个维度的景象:在三维空间中,飞船正穿过一片色彩斑斓的迷雾;在四维视角下,这片区域像一张被揉皱又展开的纸;在规则维度中,各种物理常数像调色板上的颜料般混合流淌。
更奇异的是时间体验。在这里,时间不是线性流动,而是一个可以多方向探索的景观。陈默的意识偶尔会“滑入”未来几秒的片段,然后被拉回现在;有时会“回响”过去的瞬间,与当前重叠。如果不是第七钥的分布式结构,普通人类意识会在这时间混沌中彻底迷失。
“报告状态。”苏晚晴的声音通过深度连接传来,像黑暗中稳定的灯塔。
“还稳定。”陈默调整呼吸,让意识适应这全新的存在模式,“这里的时间结构是……非线性的。我正在学习同时处理多个时间点的信息。很有趣,但也危险。”
就在这时,飞船的传感器检测到了第一个混沌生命。
它出现在飞船前方约一百公里处,不是实体,不是能量体,而是一种规则结构的凝聚——一片区域内的物理常数自发组织成了某种动态模式。那片空间中的光速在每秒二十万到四十万公里之间规律波动,重力方向像缓慢旋转的陀螺,电磁场强度以分形模式变化。
“它在观察我们。”陈默感知到了对方的“注意力”——不是视觉,不是听觉,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定向聚焦。
他决定主动接触。通过飞船的共振装置,他发送了一组简单的数学序列:质数序列,从2到97。这是宇宙中任何具备逻辑能力的文明都能理解的“语言”。
混沌生命的回应是即时的,也是令人震惊的。它没有发送数字,而是直接改变了飞船周围一小块区域的规则——在那里,质数序列以空间结构的形式具现化:2个光点,3个能量漩涡,5个重力异常点……一直到97个互相连接的规则节点,构成了一个短暂但完美的数学雕塑。
“天啊……”轨道界面上,老鬼看着传回的数据,声音中充满敬畏,“它用物理规则本身来‘说话’!这不是通讯,是直接的概念呈现!”
陈默被这种交流方式深深吸引。他尝试下一步:发送一个几何图形——一个正十二面体的数学模型。这次,他特意加入了人类对这个图形的文化理解:柏拉图立体,象征宇宙的完美结构。
混沌生命再次回应。飞船周围的空间开始折叠、弯曲,形成了一个短暂存在的四维正十二面体投影。更惊人的是,在这个投影中,每个面都显示着不同的物理定律,整个结构在规则空间中缓慢旋转,像一首无声的交响乐。
“它在展示……多样性中的统一。”苏晚晴通过连接感知到了那个结构的本质,“不同的规则,相同的几何本质。它在告诉我们,它理解我们的概念,并且能够用自己的方式表达。”
接触继续深入。陈默开始发送更复杂的信息:人类文明的历史片段,艺术的图像,科学的公式,甚至一些哲学思考。每次,混沌生命都以惊人的创造力和理解力回应,用规则的变化“翻译”这些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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