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前。
中国,滨海城市某五星级酒店行政酒廊。
昂热正端着一杯波旁威士忌,眺望着窗外突如其来的暴雨。
他这次秘密来华,原本是为了亲自看一眼那个被诺玛评定为S级的新生,顺便处理一些执行部遗留的档案问题。
就在这时,那部只有最高权限专员知道的加密手机,在口袋里剧烈震动起来。
昂热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的瞬间,瞳孔微微收缩。
来电人:楚天骄。
那个早已失踪多年的超级混血种,那个让他既惋惜又头疼的男人。
昂热立即按下接听键,那头传来的声音伴随着嘈杂的电流声和恐怖的雷鸣。
“校长……奥丁……带孩子走……快……”
电话戛然而止。
一瞬间,昂热手中的威士忌酒杯被无意识地捏得粉碎,昂贵的酒液洒落在手工定制的西装上。
“奥丁?”
那个名字如同诅咒,瞬间唤醒了昂热体内沉睡的记忆。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那是北欧神话的主神,是连秘党都不敢轻易触碰的禁忌,是凌驾于普通次代种之上的绝望。
三十秒钟后。
一辆被临时征用的银灰色玛莎拉蒂冲出酒店地库,撞碎栏杆,冲进了狂风暴雨的夜色中。
距离高架桥核心战场,八公里。
玛莎拉蒂的W12引擎发出了濒死的咆哮,转速表指针早已打到了红线区。
在暴雨和积水的路面上开出300公里的时速,这在物理学上是找死。
但驾驶者是昂热。
言灵·时间零,领域全开。
在昂热的视野中,这狂暴的雨夜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慢镜头。
漫天泼洒的雨滴在空中悬停,如同亿万颗静止的水晶珠帘。
飞速倒退的路灯被拉成了长长的光带。
原本以毫秒计算的打滑失控风险,被他的言灵强行拉长成了数秒的反应时间。
他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将油门踩死,W12引擎发出濒死的咆哮,仪表盘指针已经爆表。
他是在与死神赛跑。
必须快。
必须再快一点。
在昂热的预演中,这注定是一场悲剧的救援。
他会拼尽全力赶到,却只能隔着渐渐闭合的尼伯龙根,眼睁睁看着老友冲向死亡,看着那柄代表绝对因果的昆古尼尔投出,宣告不可更改的终局。
那种无力感,是他一百多年屠龙生涯中挥之不去的梦魇。
前方,空间的扭曲感越来越强。
那是尼伯龙根的壁垒。
“给我,开!”
昂热怒吼一声,玛莎拉蒂如同一枚银色的子弹,硬生生撞破了那层无形的雨幕屏障。
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滑行了数十米,最终横停在距离战场两百米的地方。
昂热推门下车,折刀瞬间滑入掌心。
他已经做好了看到尸体,做好了燃烧生命与神明殊死一搏的准备。
然而。
当他抬起头,透过那被时间零放慢的雨幕看向前方时,这位身经百战的老人,愣住了。
他看到了那柄枪。
那柄传说中只要投出就必中的命运之枪。
昆古尼尔,正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刺向那个站在桥中央的赤膊少年。
“不!”
昂热下意识地想要冲过去,但理智告诉他,来不及了。
在因果律面前,即使是时间零也显得苍白无力。
直到一道红光,亮起。
那不是普通的火光,也不是言灵的光辉。
那是一道仿佛要将这漫天黑夜和宿命统统烧穿的赤色意志。
在昂热那被放慢的极致视野中,他清晰地看到那个新生路明非,没有闪避,没有恐惧。
少年双手握着一把赤红长剑,迎着那必死的金枪,迎着那高高在上的神王,挥出了一剑。
“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
虽然隔着风雨,但这句震耳欲聋的暴喝,依然清晰地传入了昂热的耳中,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轰——
随着少年的挥剑,那道赤红的光芒暴涨百米,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赤色天堑。
它没有讲究什么炼金法则,也不遵循什么元素生克。
只是带着一种我不许你这种东西存在的绝对霸道,摧枯拉朽地斩断了昆古尼尔的因果锁定,斩碎了奥丁手中燃烧的白焰神剑,最后。
斩灭了神明本身。
那一刻,昂热感觉自己的黄金瞳都要被这股红光亮瞎了。
多么美丽!
多么决绝!
又多么的不可思议!
他亲眼看着奥丁那巍峨的神躯,像是一块切开的豆腐,从中间滑落。
他亲眼看着那漫天的雷霆与暴雨,在这一剑的威严下,瑟瑟发抖,偃旗息鼓。
咔嚓。
随着身躯的崩解,那张象征着至高权力的暗金面具,也沿着红线整齐地裂开,掉落在积水中。
借着未散的电光,昂热那敏锐如鹰隼的目光,捕捉到了面具脱落后的那一瞬间。
那本该是神圣不可直视的天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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