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站在实验台前,伸出手握住干涉仪的粗调旋钮。
那种稳,不是刻意控制的僵硬,而是举重若轻的松弛。
他的手非常稳。
这种稳不同于刻意控制肌肉造成的僵硬,而是一种完全放松状态下的精准控制。
这双手曾经在寒冬的江水中握剑,曾经在显微镜下切片,曾经在火药堆里组装引信。
指尖传来了旋钮转动时的阻尼感。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螺丝每一次微小转动带来的机械咬合变化。
一边通过目镜观察,一边转动旋钮。
当周围的考生还在为了寻找干涉条纹而焦头烂额,反复调整光路时,路明非视野中的干涉条纹已经清晰地呈现出来,明暗相间,对比度完美。
他开始计数,转动微调鼓轮。
每一次转动都精准地停在刻度线上,没有一丝抖动,没有一点回程误差。
记录数据。
接着是电路实验。
他拿起导线,快速地连接着电源,电阻箱,检流计和待测电阻。
当检流计的指针还在晃动时,他就已经预判了平衡点的位置,迅速调整电阻箱的阻值。
他甚至凭感觉排除了导线接触不良带来的接触电阻干扰。
数据记录,误差分析,绘制图表,撰写实验报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这不像是在考试,更像是一场精密的操作演示。
当他走出考场大楼的时候,夕阳已经挂在了西边的天际。
红色的晚霞染红了教学楼的玻璃幕墙。
赵光远老师在考场外的警戒线边来回踱步,地上的落叶被他踩碎了不少。
见到路明非背着包走出来,他立刻迎了上去。
赵光远张了张嘴,想要直接问结果,又怕给学生压力,只能试探性地问道:“感觉怎么样,今年的题目有没有特别偏特别怪的?”
路明非看着老师那忐忑的样子,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瓶没喝过的矿泉水,拧开盖子递了过去。
“老师,放心吧,题目出得挺严谨的,应该没有什么扣分点。”
“那就好,那就好。”赵光远接过水,松了一大口气,连声说道。
但他随即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看着路明非:“等等,什么叫没有扣分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在这个级别的竞赛里,能拿个高分就已经是万幸,谁敢说自己没有扣分点。
“老师,我想吃烤鸭了。”路明非没有解释,回头看着赵光远,“学校不是说给报销伙食费吗?省城的烤鸭应该比我们那里的正宗。”
赵光远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夕阳的余晖洒在路明非的脸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
恍惚间,赵光远觉得,自己带出来的不仅仅是一个来参加竞赛的学生。
站在他面前的,更像是一个刚刚打赢了一场必胜的战役,卸下盔甲,准备去享受庆功宴的年轻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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