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站,湖北路,江陵分舵。
暴雨连下了半个月,长江水位暴涨,冲毁了堤坝,淹没了大片良田。
江陵刚刚遭遇了一场罕见的水灾。
城外聚集了无数流离失所的灾民。
路明非本以为,丐帮素以此地为大本营之一,侠义为先,应当会协助救灾,安置流民。
但他看到的景象,让他怒火中烧。
江堤之上,官府设立了粥棚,正在分发赈灾的稀粥。
难民们衣衫褴褛,拖儿带女,排着长长的队伍。
他们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眼神空洞而绝望,只有看向粥桶时,才流露出一丝对生存的渴望。
突然,一阵嘈杂声传来。
一群手持竹棒,身背麻袋的污衣派弟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他们虽然衣着破烂,但一个个红光满面,显然并未挨饿。
他们粗暴的推搡着人群,将几个排了半天的老弱妇孺粗暴地挤到一边。
“让开让开,没长眼睛吗,没看到叫花子爷爷来了吗?”
领头的一个五袋弟子,满脸横肉,嘴角还带着油光。
他将一只满是污垢的大破碗往粥桶前一伸,蛮横地说道:“给老子打满,要桶底的稠粥,别拿上面那些汤汤水水糊弄老子。”
负责施粥的官兵有些为难,看着后面眼巴巴的灾民,小声说道:“这位丐帮的兄弟,每个人只有一勺,这是规矩。”
“规矩?”
那五袋弟子把眼一瞪,手中竹棒重重地敲在粥桶边缘,发出砰的一声,把粥水都溅了出来。
身后几十个叫花子立刻围了上来,敲打着手中的竹棒,发出啪啪的威胁声,眼神凶狠,宛如一群饿狼。
“在这江陵地界,咱们丐帮就是规矩。信不信老子今晚带几百个兄弟去你家门口躺着,信不信把你家祖坟刨了,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那官兵吓得脸色苍白,手一哆嗦,只能给他们每个人都打满了稠粥。
那些丐帮弟子端着抢来的粥,并没有走远,而是蹲在路边的石墩上。
他们一边大口喝着粥,一边对着那些还在排队的灾民指指点点,大声嘲笑。
“看那帮傻子,排了半天也就喝口水。”
“就是,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咱们丐帮可是天下第一大帮,这粥本来就是给咱们喝的。”
路明非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
看着后面真正饿得奄奄一息的灾民,却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敢怒不敢言。
看着那些同样出身底层的乞丐,在获得了帮派的暴力加持后,瞬间变成了欺压更弱者的恶霸。
黄蓉气得俏脸煞白,捏紧了拳头:“路算盘,这也是咱们丐帮的兄弟?这跟土匪有什么区别?他们自己也是穷苦人出身啊。”
正说着,那个领头的五袋弟子喝完了粥,随手将碗一扔,正好砸在刚才被他挤倒在地的小女孩身上。
小女孩痛得大哭起来,那乞丐却哈哈大笑。
“嗖!”
一声极其细微的破空声响起。
下一刻,那正在狂笑的乞丐突然膝盖一弯,哎哟一声惨叫,整个人面朝下重重地摔在泥地里,嘴巴正好磕在一块尖锐的石头上,瞬间满嘴鲜血,门牙崩断。
周围的乞丐大惊失色,四处张望,却找不到出手之人。
路明非转头看向黄蓉,黄蓉正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眼神中带着解气的冷光。
路明非没有责怪她,反而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路明非面无表情,眼中一片冰寒。
“师父,这就是我要查的东西。弱者挥刀向更弱者,并不比强者善良欺凌弱者善良到哪里去。这种底层的互害,同样令人绝望。”
路明非面无表情,转身离开。
回到客栈,他在账册上重重写下。
“江陵污衣派,名为侠义道,实为流氓团伙。利用弱者身份进行道德绑架,利用帮派势力欺压良善。他们自认为代表了穷人,作恶时毫无愧疚之心。此等恶行,败坏帮誉,更泯灭人性。”
然而,江陵的黑暗不仅仅在江堤之上。
在城西一处偏僻阴暗的巷子里,路明非发现了一个被称为采生折割的秘密据点。
那是几个隶属于丐帮外围的恶徒,他们不仅乞讨,还干着拐卖人口的勾当。
当路明非一脚踹开那扇厚重的木门,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扑面而来。
昏暗的地下室里,关着七八个只有五六岁的孩子。
这几个孩子,没有一个是健全的。
有的双腿被生生打断,扭曲成怪异的角度,有的被割掉了舌头,有的背上被泼了滚油,溃烂流脓。
他们被关在笼子里,眼神空洞,瑟瑟发抖。
看到有人进来,这几个孩子下意识地拿起破碗,机械地磕头,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乞讨声。
这是他们被无数次毒打后形成的本能。
站在旁边的黄蓉,看了一眼便直接捂住嘴冲了出去,扶着墙角剧烈呕吐起来。
她也曾见过江湖险恶,但这般惨绝人寰的景象,还是击穿了她的心理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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