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第一个抢过笔,趴在桌上写得认真,铅笔头在纸上戳出个小窟窿。苏清辞凑过去看,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愿我的秋秋能蜕三次壳,愿苏姐姐和陆哥哥永远在一起,愿张爷爷的腊梅快点开花。”
王奶奶写的是“愿街坊们的粥碗永远冒着热气”,李叔写的是“愿修车铺的老扳手还能拧动新螺丝”,苏清辞握着笔,忽然想起张大爷账本上的话,写下“愿每个冬天都有粥香,每个春天都有花开”。陆时砚凑过来,在她的字旁边添了行小字:“愿清辞的绣花针永远锋利。”
埋许愿笺的时候,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槐树下的泥土软乎乎的,带着点潮气。陆时砚挖了个小坑,大家把写好的笺纸叠在一起放进去,上面盖了层新土,还压了块刻着“愿”字的石头——是陆时砚昨天刻的,石缝里还嵌着点腊梅的花瓣。
“李爷爷说埋笺纸得浇点甜酒,”小胖举着陶瓮往土堆上倒,酒液渗进泥土的声音闷闷的,像谁在低声许愿,“这样愿望才能顺着根须爬上去,被树听到。”
回活动室的路上,每个人手里都捧着碗热粥,腊八蒜的辣混着甜酒的醇,在舌尖酿成奇妙的暖。苏清辞看着陆时砚的侧脸,他的睫毛上还沾着点水汽,像落了层细雪。“你说,”她轻声问,“张大爷和阿珍会看到咱们的许愿笺吗?”
陆时砚转头看她,眼里的光比灶膛里的火还暖:“肯定会的,”他指了指院角的腊梅,枝头的花苞又鼓了些,“你看,它们都在使劲长呢,像在应咱们的愿。”
活动室的粥还在锅里温着,腊八蒜的香漫在空气里,糖纸墙上的光斑轻轻晃动。苏清辞忽然觉得,所谓的腊八,从来不是简单的节气,是把思念熬进粥里,把牵挂泡进蒜里,把愿望埋进土里,让那些看不见的暖,在时光里慢慢发酵,等到来年春天,长出满枝的甜。
她拿起阿珍的绣绷,继续绣那幅没完成的槐花图。银针穿过布面时,她仿佛听见风里传来个温柔的声音,轻轻念着那些埋在树下的愿望,像首关于等待的歌谣。而灶上的粥,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像在和着节拍,把这个冬天的暖,熬得越来越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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