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烛火还亮着，窗外天色微明。颜兮月忽然睁开眼，手按在小腹上，眉头皱紧。一阵剧烈的疼痛从腰后直冲上来，她吸了口气，低声叫了句：“临风。”
萧临风立刻醒了，翻身坐起，握住她的手。他声音很稳，“是不是开始了？”
她点头，指尖发凉。他又问：“疼得厉害吗？”
“嗯。”她咬住下唇，另一只手抓着被角。
他掀开床帐，抬手拍了三下。门外脚步轻响，青影的声音压得很低：“都在外面候着。”
产房早已收拾妥当，热水、净布、药材都已备齐。柳嬷嬷带着两个助手进来，动作利落，一句话不多说。她搭上颜兮月的手腕，闭眼诊脉，片刻后点头：“宫口开了两指，还要些时辰。”
萧临风坐在床边，始终没松开她的手。每一次阵痛袭来，她的手指就收紧一次，指甲嵌进他的掌心。他不动，只是低声说：“我在，你慢慢来。”
屋外开始下雨，雨点打在屋檐上，声音细碎。屋内炭盆烧得正暖，药炉咕嘟作响。颜兮月靠在床头喘气，额前全是汗。她闭着眼，声音发虚：“我……有点撑不住。”
他俯身靠近，额头抵住她的，“还记得咱们看的那本书吗？呼吸，慢一点，像翻书那样，一页一页来。”
她睁开眼，看了他一下，跟着他的节奏吸气、呼气。疼痛没有减轻，但她不再慌。
时间一点点过去，宫缩越来越密。柳嬷嬷上前查看，回头说：“王妃用力吧，孩子要出来了。”
颜兮月咬牙，双手撑在床上，用尽力气往下压。萧临风一手扶住她背，一手仍被她死死攥着。他声音低哑：“快了，再一下。”
她再次发力，全身都在抖。一声轻微的啼哭突然响起，短促而安静，像是试探这个世界。
柳嬷嬷迅速把孩子抱起来，拍了两下背。婴儿深吸一口气，终于放声大哭，声音响亮。
屋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柳嬷嬷笑着擦了擦脸：“是个男孩，健健康康的。”
她把孩子包好，递给萧临风。他接过时手有些抖，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眼眶一下子红了。他轻声说：“父王在这儿，不怕。”
颜兮月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却一直盯着他们父子。她伸出手，萧临风立刻走过去，把孩子轻轻放进她怀里。
婴儿还在哭，但一碰到她的胸口，声音就弱了下来。他扭了扭头，往她怀里蹭。颜兮月笑了，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萧临风蹲在床边，抬头看着她。他声音很轻：“你做得很好。”
她摇头，“是咱们一起的。”
他伸手抚过她汗湿的发丝，又去看孩子。小家伙闭着眼，小嘴一动一动的，像是在找吃的。他低声说：“他长得像你。”
“哪里像？”她笑。
“眼睛。”他说，“你累不累？要不要睡一会儿？”
她点头，抱着孩子不肯松手。他也不催，只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肩膀。柳嬷嬷带人退下前，低声说：“王妃好好休息，我去熬补汤。”
门关上后，屋里安静下来。雨还在下，但声音轻了。炭火噼啪响了一下，屋内暖意更浓。
萧临风坐在床沿，一只手搭在孩子襁褓上，另一只手轻轻拍着颜兮月的背。她闭着眼，呼吸渐渐平稳。他知道她还没睡，就没说话。
过了会儿，她睁开眼，看向他：“你说过要教他认字，带他看山河。”
“我说过。”他点头。
“那你别食言。”她声音很轻。
“我不食言。”他握紧她的手，“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们去。”
她笑了笑，又闭上眼。这次是真的睡着了。
他没动，继续守着。孩子在他手掌下轻轻动了一下，小手从襁褓里挣出来，抓住了他的手指。那么小的一只手，居然力气不小。
他低头看着那只小手，忽然觉得眼酸。
天光慢慢透进窗纸，雨停了。阳光斜照进来，落在孩子脸上。他眼皮动了动，没睁眼，但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在做梦。
萧临风轻轻把他的手塞回被子里，然后靠在床边，一只手仍搭在母子身上。
他闭上眼，也睡了会儿。
醒来时，颜兮月已经醒了，正低头看着孩子。她听见动静，抬头看他：“你睡着了？”
“就一小会儿。”他坐直，“饿不饿？我让厨房送粥来。”
“想喝点米汤。”她说。
他起身去门口吩咐了一句，回来时见她正把孩子往肩上托，想拍嗝。他赶紧接过来：“我来。”
她靠在床头，看他笨拙地拍着孩子的背。小家伙打了个嗝，吐了一点奶在他袖子上。他不在意，只拿帕子轻轻擦了擦。
“他今天话多。”她笑。
“刚来这世上，总得闹一闹。”他说。
粥送来后，他亲自喂她。米汤温热，她喝得慢，但他不急。喂完一碗，他又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她嘴边：“再吃一点。”
她摇头：“够了。”
他这才放下碗，又去查看孩子。小家伙睡得熟，脸蛋红扑扑的。他轻声说：“我给他做了摇床，今天就能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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