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级别隔离审讯室位于基地地下七层，厚重的合金门需要三重权限验证才能开启。室内墙壁、天花板甚至地板都覆盖着吸收能量波动的暗色复合材料，就连灯光也经过特殊滤光处理，不会产生明显阴影。
王德明被固定在特制的审讯椅上，四肢、颈部和腰部都被包裹着能量抑制材料的拘束带牢牢锁住。他右腿膝盖处的伤口已经做了应急处理，但失血和镇静剂的作用让他脸色惨白。
单向玻璃的另一侧，陆先生、陈默、红鸾以及刚刚赶来的秦博士站成一排。秦博士是基地的首席研究员，一个五十岁左右、戴着无框眼镜的严肃女性，此刻正快速翻阅着王德明的个人档案。
“档案显示，王德明在基地后勤部门工作已经十年零七个月，”秦博士的声音平静无波，“历年体检数据均在正常人类范围内，心理评估稳定，无异常行为记录。他甚至连续五年被评为‘优秀后勤保障人员’。”
“档案可以伪造，”陆先生盯着玻璃另一侧那个低着头、似乎还在昏迷状态的男人，“或者说，真正的王德明可能早在十年前就被替换了。”
“或者，他被‘改造’了。”陈默补充道，回想起通道里那些暗紫色的、如同触手般的能量线，“红鸾看到的那些线，还有他使用的那个黑色金属片……那不是普通人类能掌握的东西。”
红鸾贴在玻璃上，眉头紧皱：“他身上的那些恶心的线……现在很安静，像是睡着了。但是……但是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还连在他身上，很深很深的地方。”
就在这时，审讯室内的王德明突然动了一下。他缓缓抬起头，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冰冷与讥诮，反而显出一种茫然和疲惫。他环顾四周，看到自己身上的拘束带，脸上露出真实的惊恐。
“这……这是哪里？我怎么了？”他的声音带着颤抖，“陆先生？陆先生你在吗？发生什么事了？”
陆先生按下通话键，声音通过变声器处理后传入审讯室：“王德明，你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吗？”
“我不知道！”王德明挣扎起来，但拘束带纹丝不动，“我……我记得我刚要去仓储区点检，然后就……就什么都不记得了！陆先生，这一定是误会！”
“表演？”秦博士推了推眼镜，“生理监测显示他的心率、血压、瞳孔反应都符合真正的困惑和恐惧状态，不像是伪装的。”
陈默仔细观察着王德明。这个男人此刻的表现，确实与之前在通道里那个阴沉狠辣的内鬼判若两人。但他不会忘记红鸾的感知，也不会忘记那些暗紫色的能量线。
“问他消防栓的事。”陈默低声道。
陆先生点点头：“第三通道的消防栓，编号C-7。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王德明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一瞬。那真的只是一瞬间的停顿，短到几乎无法捕捉，但审讯室内的高清摄像头和生理监测仪却同时记录下了异常——他的心率在那一刹那出现了不自然的平稳，瞳孔也有极其细微的收缩。
“消防栓？”王德明的声音依旧带着困惑，“C-7……那个消防栓怎么了？我记得……我记得它上周才做过例行检查，一切正常啊。”
“正常？”陆先生的声音冷了下来，“那个消防栓里藏着一个非法的能量中继器，用于窃取基地供能系统的数据和传输加密信息。指纹和能量残留的对比结果，指向了你。”
“不可能！”王德明的反应激烈起来，“我没有！我怎么会做这种事？我在这里工作了十年！陆先生，您了解我的！”
“正因为我以为自己了解你，才让你潜伏了这么久。”陆先生的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火，“通道里的战斗记录、你使用的那个黑色金属片、还有你展现出的远超常人的格斗能力和能量操控……王德明，或者说，不管你是什么东西，该摘下伪装了。”
王德明沉默了。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似乎在挣扎。审讯室内一片死寂，只有生理监测仪发出的规律轻响。
足足过了一分钟，他再次抬起头时，脸上的恐惧和困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满足感。
“十年，”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沙哑阴沉，“整整十年。我每天按时上班，处理那些枯燥的报表，清点无聊的物资，对着每一个人微笑，扮演一个平庸、尽责、毫无威胁的后勤主管。十年，足够让一个人忘记自己原本是谁，甚至开始享受这种伪装。”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像是在笑，但眼中毫无笑意：“你们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三年前，我因为及时发现并上报了一处供能管道的老化隐患，防止了一次可能的中断事故，得到了基地的嘉奖。那天晚上，我坐在自己那间狭小的公寓里，看着那枚奖章，笑了整整一个小时。”
单向玻璃后，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寰宇基金会’派你来的？”陆先生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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