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月隐星稀。北山公墓沉浸在一片化不开的浓黑之中,唯有风声穿过林立的碑石,发出幽咽的低鸣。废弃石屋内,诸天咨询全体成员已准备就绪,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龙渊立于石屋中央,玄色衣袂无风自动。他双眸微阖,周身气息与屋外无边夜色融为一体,又仿佛与脚下大地深处那奔流不息的水脉产生了玄妙的共鸣。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虚点地面。
霎时间,陈默等人仿佛听到了一声极其遥远、却又无比清晰的浪潮奔涌之声!并非来自耳膜,而是直接响彻在心神深处。以龙渊的指尖为起点,一股无形无质、却磅礴浩瀚的神识,如同最灵动的游鱼,又似最细微的水分子,悄无声息地渗入石屋地基,融入泥土,精准地捕捉到了地下深处那纵横交错的庞大水脉网络。
这并非蛮力的冲击,而是一种极其高明的水灵感应与同化。龙渊的神识化入水脉,便成了水脉本身的一部分,顺着那天然的水流通道,朝着城市某个方向——那个被称之为“潜龙渊”的龙脉之眼,悄然蔓延而去。
石屋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红鸾屏住了呼吸,苏晓闭目凝神,试图以自己的方式同步感应那远方的波动。张默则紧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快速滚动的、由龙渊神识反馈回来的、经过转化的能量流数据。陈默站在龙渊身侧,目光锐利,如同等待猎物出现的猎手。
龙渊的神识在水脉中穿行,速度极快。起初感受到的是城市地下水系惯有的驳杂与沉滞,带着人类生活留下的种种痕迹与污染。但随着不断深入,接近那片被古老风水师称为“潜龙在渊”的区域时,水质开始发生变化。
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感”与“灵性”开始显现。水流变得更加纯净,蕴含着古老而精纯的地脉灵气,然而,在这份纯净与厚重之中,却混杂着一丝极不协调的、如同脓疮般的“污浊”与“阴冷”。这污浊的核心,正是潜龙渊!
神识终于抵达了目标区域的边缘。呈现在龙渊“眼前”的,并非一个简单的洞穴或水潭,而是一个巨大的、位于地底极深处的、由天然溶洞和后天改造结合而成的复杂空间。这里水汽氤氲如实质,肉眼难以视物,但在龙渊的水灵感知中,一切却清晰无比。
空间的核心,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湖,湖水并非清澈,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金色,湖心深处,一股庞大、贪婪、不断攫取着周围水脉灵气与地脉生机的意志盘踞着,如同沉睡的凶兽——那便是“母鼎”的所在!它并非完全沉入湖底,而是悬浮在湖水中央,鼎口朝下,无数根由能量凝聚而成的暗红色“触须”深入湖底,与龙脉核心强行连接在一起,疯狂地抽取着这座城市的“根基”!
围绕着这核心湖区,建立起了一圈人工平台和建筑。风格冷峻,以合金和特种玻璃为主,充满了科技感,与周围古老的溶洞环境格格不入。平台上,可以看到身着“寰宇”制服的人员在忙碌,他们操作着各种仪器,监控着“母鼎”的状态和数据。守卫力量比预想的还要森严!
龙渊的神识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明显的能量探测节点,如同最谨慎的阴影,在平台边缘和溶洞壁之间穿梭。他“看”到了至少三队全副武装的巡逻守卫,装备比戏楼遭遇的那些更加精良,头盔上闪烁着幽蓝的光芒,似乎具备某种能量视觉。他还发现了几处隐藏的能量炮台,炮口隐隐对准着各个入口和湖区上空。
通往核心区的通道主要有三条:一条是明显的主通道,连接着上方的某个秘密出口(很可能在某个不起眼的建筑内部),守卫最为严密;一条是位于溶洞侧壁、半天然半人工开凿的应急通道,较为狭窄,但布满了感应激光和压力陷阱;最后一条,则是水下通道,直接从地下湖的某个隐蔽角落连通外部水脉,但那里萦绕的“母鼎”气息最为浓烈,水灵之气也最为狂暴,危险系数极高。
除了这些,龙渊还敏锐地感知到,在整个空间的上方岩壁上,镌刻着一个巨大的、极其复杂的阵法。这阵法并非用于攻击或防御,更像是一种“转化”与“屏蔽”装置,它将“母鼎”汲取来的庞大地脉灵气和生命能量,进行初步提纯和转化,并屏蔽掉其散发出的绝大部分异常波动,这恐怕也是外界难以察觉此地异常的主要原因。
就在龙渊的神识试图更靠近核心湖区,探查“母鼎”具体状态和可能的弱点时,异变突生!
那悬浮在湖心的“母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鼎身微微一颤,一股更加阴冷、更加贪婪的意念如同涟漪般扫过整个地下空间!虽然龙渊的神识隐藏得极好,几乎与水脉融为一体,但这股意念扫过时,依旧引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呜——!”
低沉而威严的龙吟声在石屋内众人的心神中直接响起!那是龙渊在示警!
几乎在同时,张默电脑屏幕上的能量读数猛地飙升到一个危险的程度,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屏幕上代表“母鼎”的光点骤然变得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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