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相关人员问询笔录(王振华、李强、张伟)
销毁方式:碎纸机+焚烧。
销毁监督人:顾振东(亲笔签名)。
销毁理由:节省存储空间,优化档案管理。
顾夜寒盯着屏幕上的销毁记录,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
节省存储空间?
优化档案管理?
骗鬼呢。
这分明是毁灭证据。把可能留下把柄的东西全部抹掉,只留下那份被修改过的事故报告,和一堆经过美化的“后续处理方案”。
二十年了。
如果不是林建国当年留了一手,如果不是李正阳还活着,如果不是林见星不肯放弃……
这件事就会永远被埋藏在顾氏集团最机密的档案里,随着时间推移,慢慢被所有人遗忘。
而顾振东,依然是那个成功的企业家,慈善家,行业领袖。
“寒哥,”苏沐白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这些证据……足够送顾叔叔进去了。事故报告被篡改,证人被收买,证据被销毁——每一项都构成刑事犯罪。加上秦墨案里牵扯出的商业贿赂,至少……”
“无期徒刑。”顾夜寒接话,声音嘶哑,“或者死刑,如果事故能被定性为谋杀的话。”
谋杀。
这个词像一块冰,砸进他的心脏。
父亲可能……不只是掩盖事故,而是制造了事故。
如果是这样……
顾夜寒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台灯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他看起来疲惫而苍老。
“沐白,”他开口,声音很轻,“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吗?我爸带我们去游乐园,我坐过山车害怕,他抱着我说‘别怕,爸爸在’。”
苏沐白沉默。
“那时候我觉得,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父亲。”顾夜寒继续说,“后来他教我做生意,教我怎么谈判,怎么识人,怎么在商场立足。他说这个世界是丛林,要么吃人,要么被吃。我一直觉得他说得对。”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但现在我知道了,他所谓的‘丛林法则’,是用人命铺出来的路。”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只有电脑散热风扇的嗡鸣,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晨音。
“寒哥,”苏沐白终于说,“你打算怎么做?”
顾夜寒坐直身体,重新看向屏幕。那些触目惊心的证据在眼前闪烁,像无声的控诉。
“先把这些材料备份,加密,存到不同的安全地方。”他说,“然后,继续查。”
“还查什么?这些已经够了。”
“不够。”顾夜寒摇头,“我要知道具体是谁动的手。是谁在塔吊上做了手脚,是谁给那三个人送的钱,是谁下的指令。我要每一个环节,每一个人的名字。”
他顿了顿,眼神冰冷。
“然后,在世界赛结束的那天,把这些全部公之于众。不是通过媒体,不是通过举报,是在全球直播的颁奖典礼上。”
苏沐白倒吸一口凉气:“寒哥,你疯了?那会毁了星耀,毁了你自己!”
“星耀已经独立了。”顾夜寒说,“至于我……从我决定查这件事开始,就没想过全身而退。”
他看着苏沐白,眼神里有决绝,也有歉疚。
“沐白,这件事你别再参与了。你帮我够多了,我不能拖你下水。”
苏沐白愣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坚定。
“寒哥,从我十三岁那年你把我从网吧捞出来,给我饭吃,教我打游戏开始,我就认定你这辈子都是我哥。你现在说这种话,是不是太晚了点?”
顾夜寒喉咙发紧。
“而且,”苏沐白继续说,“这件事不光是你的家事,也不光是林见星的家事。这是……正义。如果连我们都退缩了,那这个世界就真的没救了。”
窗外,天色渐亮。
上海的清晨来临,阳光艰难地穿透雾霾,给城市镀上一层灰白的光。
顾夜寒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隙。冷空气灌进来,带着汽车尾气和早餐摊油烟的味道。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一场迟到了二十年的审判,也正在逼近。
手机震动,是施密特从柏林发来的消息。
“林先生今早去了洪堡大学,与穆勒教授会面。安全。另外,他托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谢谢,但不必。’”
顾夜寒盯着那六个字,看了很久。
谢谢,但不必。
是谢他的保护,但拒绝他的介入。
林见星依然在划清界限。
顾夜寒苦笑,回复:“继续保护他。不必告诉他。”
发送。
然后他转身,看向电脑屏幕上那些冰冷的证据。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不是为林见星。
是为那些被掩埋的真相。
为那些被践踏的生命。
也为那个曾经相信“丛林法则”的自己。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
而黑暗最深的部分,才刚刚被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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