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骄榜的报名点,设在皇城中心区域边缘的一座巨型广场——“万法天坛”。
还未靠近,一股鼎沸的人声与无数道强弱不一、却同样昂扬锐利的气息便混合在一起,如同无形的浪潮,扑面而来。广场以某种罕见的暗金色巨石铺就,光滑如镜,倒映着天空中穿梭的各色流光与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广场四周,矗立着九根高达百丈的盘龙玉柱,玉柱上符文流转,隐隐构成一个庞大的聚灵与稳固空间的阵法,让这片区域即使汇聚了成千上万的修士,也丝毫不显拥挤或混乱。
林川一行人收起飞舟,步行而入。一踏入广场,便仿佛置身于一个由年轻天才构成的、沸腾的海洋。
放眼望去,尽是攒动的人头与闪耀的灵光。年轻的修士们或锦衣华服,意气风发;或布衣麻鞋,眼神坚毅;或独来独往,如孤峰傲立;或前呼后拥,气势煊赫。修为最低也是筑基初期,筑基中期、后期比比皆是,甚至不乏一些气息圆融,已达筑基巅峰,只差临门一脚便可凝结金丹的顶尖人物。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氛围——期待、自信、审视、戒备,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火药味。无数道目光在空中交错,带着打量、比较,甚至是不加掩饰的挑衅。这里是东域乃至周边地域年轻一代最高规格的舞台,每个人都想在此扬名立万,每个人都可能是对手。
“好家伙,这人也太多了!”石浩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摩肩接踵的景象,感觉比面对数十名死士围攻压力还大。
韩立迅速扫视全场,低声道:“峰主,根据情报,报名点分为多个区域,那边是皇室、四大宗门及其主要附属势力的专属通道,人流相对较少。这边是普通宗门和散修的报名区,队伍排得很长。”
林川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他的灵识在混沌真元的包裹下,如同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感知着周围的气息。无数道或强或弱、或炽热或冰冷、或凌厉或厚重的能量波动,如同夜空中的繁星,在他心湖中勾勒出一幅“群星图录”。
“去普通通道排队。”林川淡然道,并未因天剑宗的名头而试图寻求特权。低调,在此刻是更好的观察与保护。
就在他们走向那蜿蜒如长龙般的队伍末尾时,一个略带惊喜的清冷声音在一旁响起:
“林道友?”
林川转头,只见流云宗的苏婉清正与几名同门站在一起,显然是刚刚报完名。她依旧是一身水蓝色衣裙,气质清雅出尘,如同水莲初绽。她看着林川,美眸中闪过一丝确认后的讶异。
“苏仙子,别来无恙。”林川拱手,语气平和。对于这位曾在秘境中有过合作、心性不错的故人,他保持着基本的客气。
“果然是你。”苏婉清浅浅一笑,如冰雪初融,“方才在街上,便觉得飞舟上的人影有些熟悉,没想到真是林道友。听闻东域边陲近来出了一位‘杀神’,一路血战,连筑京观,可是惊动了不少人。”她的话语带着一丝探究,但并无恶意。
“苏仙子消息灵通。”林川不置可否,既未承认也未否认。
“哼,我道是谁,原来是东域边陲来的。”一个略带倨傲的声音插了进来。只见紫阳宗的炎烬大步走来,赤红长袍无风自动,灼热的气息让周围排队的人都下意识地退开些许。他目光如炬,先是扫了苏婉清一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热切,随即落在林川身上,带着审视与一丝不以为意,“能以杀立威,算有些胆色。不过,中州非是边陲,天骄榜更非儿戏,光靠狠辣,可走不远。”
他的话语毫不客气,带着大宗门弟子固有的优越感,以及一种对“乡下地方”来客下意识的轻慢。
林川尚未回应,石浩先不干了,牛眼一瞪:“喂!红毛鸟,你什么意思?!”
炎烬眼神一冷,周身温度骤然提升,一股炽烈的威压如同火浪般压向石浩:“放肆!”
石浩闷哼一声,感觉如同置身熔炉,但他性子刚烈,硬是咬着牙,筑基后期的气息爆发,土黄色的真元凝聚,死死扛住,半步不退。
林川眉头微蹙,上前半步,看似随意地挡在了石浩身前。那股灼热的威压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深不可测的墙壁,瞬间消散于无形,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掀起。
炎烬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他刚才虽未尽全力,但也用了五成气势,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他不由得重新打量起林川,这个看起来气息只是筑基后期(林川刻意收敛)的青衫少年,似乎并不简单。
“管教不严,让炎兄见笑了。”林川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刚才那无形的交锋从未发生,“不过,我这位兄弟话糙理不糙。天骄榜凭的是实力,而非口舌。边陲与否,战过便知。”
他的话语不卑不亢,既点了石浩的冒失,又稳稳地接下了炎烬的挑衅,甚至反将一军。
炎烬目光一凝,深深地看了林川一眼,那股傲气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凝重:“好!希望在天骄榜上,能领教阁下高招!婉清,我们走。”说罢,对苏婉清示意了一下,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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