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密室焚毒,生死一线
永兴坊秘密落脚点的地下密室内,空气灼热而凝滞。
密室不大,四壁与地面都以朱砂混合特制黏土夯实,刻画着层层叠叠的镇邪、封禁、聚灵符文,组成一个繁复而稳固的复合阵法。这是杨若华耗费心力、动用了司天监珍藏的不少材料,在一天一夜内紧急布置完成的“七星掩天阵”,核心处悬着一面巴掌大小、边缘镶嵌七颗暗淡星石的青铜古镜——正是“掩天镜”仿品。
此刻,阵法已然全力运转,青铜镜面散发出柔和的清辉,如同水波般笼罩整个密室,隔绝内外气息,干扰一切窥探。
密室中央,朱鹤洲盘膝坐在一个由整块温玉雕成的蒲团上,上身赤裸,仅腰间以下覆着薄毯。他面色苍白,额角青筋微现,背后五道爪痕此刻已不再是单纯的青黑,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如同有活物在皮下游走的暗红色凸起,细看之下,仿佛无数细小的血色藤蔓在缓缓蠕动、纠缠。
田知夏跪坐在他身后,面前摊开着南疆兽皮卷图解、玄阳子笔记,以及调配好的药物。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素白窄袖衣裙,长发绾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神情专注肃穆,眼神清澈而坚定,不见丝毫慌乱。
在她手边,依次摆放着:盛有“赤焰草”残叶粉末的玉碟(已研磨成极细的暗红色粉末,散发着灼热气息)、装有“北海寒玉髓”的冰玉小瓶(触手冰寒)、装着“通灵犀角粉”的犀角盒(清灵之气扑鼻)、还有那枚血色玉环,被单独放在一个画有隔绝符文的银盘里。
杨若华则站在密室入口处,手持法剑,全神贯注地维持着阵法运转,同时警惕着外界可能出现的任何异动。她一身劲装,身姿挺拔如松,眉宇间带着司天监监正的威严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阿史那云焕未能入内。他左手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因失血和余毒略显灰败,却如同最忠诚的凶兽,持刀守在密室外唯一的通道口,眼神锐利如鹰,耳朵竖起,捕捉着上方院落里最细微的声响。他知道自己的任务是守住这最后一道防线,绝不容许任何人打扰里面的救治。
“朱大哥,我要开始了。” 田知夏深吸一口气,声音平稳。
朱鹤洲微微颔首,闭上双眼,全力运转体内所剩不多的浩然真气,护住心脉与神魂,并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剧痛与冲击。
田知夏净手,先取过“北海寒玉髓”,以银针蘸取,在朱鹤洲心口、丹田、以及背后伤口周围数个要穴,快速而精准地点下。冰寒彻骨的药力瞬间渗入,暂时压制了蛊毒的活跃,也让朱鹤洲身体微微一颤。
紧接着,她捻起数枚特制的、比“青灵辟邪针”更长更粗的“镇元导气针”,针身隐隐泛着金光。她将针尖逐一在“赤焰草”粉末上轻蘸,针尾则蘸取少许“通灵犀角粉”。然后,凝神静气,手如穿花蝴蝶,将金针一根根刺入朱鹤洲背后伤口周围特定的经络节点!
第一针落下,朱鹤洲身体猛然一僵!针尖处传来仿佛烙铁灼烧般的剧痛,混合着“赤焰草”至阳至烈的药力,如同烧红的钢针直接刺入骨髓!他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豆大的汗珠。
田知夏心如刀绞,但手上动作毫不停顿。第二针,第三针……一连七针,分别刺入不同要穴,构筑成一个简易的、引导药力与疏导毒气的通道网络。
随着金针刺入,“赤焰草”的灼热药力开始沿着针身渡入,与盘踞在伤口处的“血髓蛊”阴毒之力轰然对撞!朱鹤洲背后那暗红色的凸起骤然剧烈蠕动、鼓胀起来!仿佛无数细小的虫豸在皮肉下疯狂挣扎、嘶鸣!一股混合着灼烧、腐蚀、撕裂的难以想象的剧痛,如同潮水般席卷他全身的神经!
他咬紧牙关,牙龈几乎渗血,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皮肤瞬间变得通红,汗水如雨般涌出,又在灼热的气息中迅速蒸发。但他始终没有发出惨叫,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压抑到极致的嘶吼。
田知夏眼中含泪,却强迫自己不去看朱鹤洲痛苦的模样,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施针引导上。她根据兽皮卷图解,手指以一种独特的韵律轻轻捻转、提插金针,引导着“赤焰草”的阳烈药力,如同一把把烧红的刮刀,沿着那些血色“藤蔓”的脉络,一点点地刮削、焚烧、驱赶那些阴毒蛊虫!
同时,“通灵犀角粉”的清灵药力则在针尾处散发,如同清凉的溪流,紧随其后,抚慰被灼伤的经络,疏导被驱散的毒气,努力护住朱鹤洲的生机不被过度消耗。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凶险、且消耗巨大的过程。田知夏不仅要精准控制每一针的力道、角度、深浅,还要时刻感知朱鹤洲体内气息的变化,调整药力的平衡。她的额发很快被汗水浸湿,脸色也开始发白,但眼神始终专注如初。
杨若华在门口,看着朱鹤洲痛苦颤抖的背影和田知夏苍白却坚定的侧脸,心中同样揪紧。她能感觉到,阵法之外的天地间,似乎有某种极其隐晦、冰冷而充满恶意的“注视”,正试图穿透“掩天镜”的屏蔽,投向密室方向。那是地底“古神”的感应吗?因为“赤焰草”的使用而被惊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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