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知夏勉强睁开眼,眼中尽是疲惫,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孩子……没事了……烙印……散了……” 说完,便彻底昏了过去,气息微弱。
阿史那云焕心如刀绞,连忙将她抱起,轻轻放在一旁的软榻上,盖上薄被。他不懂医术,只能感觉到田知夏气息虽弱,但并无邪气侵染,似乎是耗尽了心神。他紧紧握着她的手,感觉到那冰凉指尖的微微颤抖,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心疼淹没了他。
就在这时,院外的防护阵法流光,也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闪烁几下后,彻底黯淡、消散。那股一直萦绕在院外的甜腥气和低语杂音,如同退潮般迅速远去、消失。
夜色重新变得纯粹,只有夏虫的鸣叫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似乎来自裴府方向的骚动。
阿史那云焕不敢松懈,依旧持刀守在门口,一边关注着昏迷的田知夏和孩童,一边警惕着院外。他不知道朱鹤洲那边发生了什么,但能感觉到,那致命的威胁,似乎解除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东方天际,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就在晨曦微露之时,院门被轻轻叩响。阿史那云焕浑身肌肉绷紧,沉声问:“谁?”
“……是我。” 门外传来朱鹤洲沙哑疲惫、却异常清晰的声音。
阿史那云焕猛地拉开门闩。
门外,朱鹤洲衣衫染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血迹,气息起伏不定,显然受了极重的内伤和神魂震荡。但他的眼神,却明亮得惊人,如同经历风暴洗礼后的星辰。
他看到阿史那云焕,又看到屋内榻上昏迷的田知夏和床上安睡的孩童,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丝。
“老朱!你怎么样?” 阿史那云焕连忙扶住他。
“无妨……死不了。” 朱鹤洲声音嘶哑,目光落在田知夏身上,带着深深的忧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知夏她……”
“她为了救那孩子,耗尽了心神,晕过去了,但应该没被邪气伤到根本。” 阿史那云焕快速说道,又急切地问,“裴府那边……”
“阵法核心被我强行冲击,已然崩溃反噬。玄阴老道反噬重伤,苏夫人……转生失败,殁了。” 朱鹤洲言简意赅,语气中带着一丝冰冷的肃杀,“裴延龄此刻,恐怕已是焦头烂额。”
阿史那云焕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干得漂亮!老朱!那老杂毛活该!” 他恨不得拍案叫好,但顾忌到昏迷的田知夏和孩童,硬生生压低了声音。
朱鹤洲走到田知夏榻边,仔细探查了她的脉息,眉头微皱,随即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枚清香扑鼻、龙眼大小的丹药,喂入田知夏口中,又以真气助她化开药力。这是他珍藏的保命灵丹,对修复心神损耗有奇效。
做完这些,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对阿史那云焕道:“此地不宜久留。裴府阵法虽破,但裴延龄绝不会善罢甘休,定会彻查。我们必须立刻转移,找一个更安全的地方,让你们养伤。”
“去哪?” 阿史那云焕问。
朱鹤洲目光望向皇城方向:“司天监官署,或者……杨若华安排的秘密之处。”
三、 余波与暗流(尾声)
天色大亮,长安城从一夜的混乱与不为人知的激斗中苏醒。
裴府“地龙翻身”、房屋开裂、且有不明邪气泄漏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传开。与之相关的,还有怀远坊那场骇人血案,以及司天监杨监正近日来“积极”的巡检和某些意味深长的举动。
朝堂之上,暗流汹涌。数名御史联名上书,痛陈“京师重地,邪祟频生,竟有血祭惨案,数十百姓无辜殒命,更有地动异象发于宰相府邸,实乃不祥之兆,请陛下彻查,以安民心”。矛头虽未直指裴延龄,但字里行间的暗示,已让这位权相如坐针毡。
皇帝在早朝时面色沉凝,虽未当场发作,但下旨令京兆府、刑部、司天监三方协同,严查怀远坊血案,并着司天监详查裴府地动缘由,“若有妖邪作祟,务必根除”。
裴延龄当庭谢恩,面色如常,但回到府中后,砸碎了书房内最心爱的一方砚台。玄阴老道重伤昏迷,苏夫人香消玉殒,耗费无数心血、甚至不惜沾染无数罪孽的“九阴转生阵”彻底失败,还留下了可能被追查的把柄。更麻烦的是,皇帝的态度,让他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处理掉所有痕迹,稳住阵脚。朱鹤洲、杨若华……还有那个突厥蛮子和女医,必须死!但眼下风头正紧,不宜妄动。
杨若华在司天监接到圣旨,心中稍定。皇帝的旨意,给了她光明正大调查裴府的权力,也暂时形成了一个保护伞。她立刻着手安排,将朱鹤洲、田知夏、阿史那云焕以及那个救回的孩童,秘密转移到了司天监名下的一处隐蔽别庄,并派可靠人手保护、照料。
三日后。
别庄内,阳光正好。孩童已经苏醒,虽然身体虚弱、记忆有些模糊(对怀远坊的惨剧选择性遗忘),但性命无忧,在田知夏的调理下,气色一日好过一日。他懵懂地依赖着救了他的田知夏,叫她“阿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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