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训并非一帆风顺。石墩和水生力气大,但粗手粗脚,切菜不是太厚就是太薄,炒菜时总怕火,动作犹豫。福贵脑子快,但有些眼高手低,总想一步到位,炒个菜恨不得把所有调料都放一遍,结果味道杂乱。何娘子最是认真刻苦,但力气小,颠锅费力,且因家中牵挂,有时显得心神不宁。
孙婆子很有耐心,一遍遍示范,手把手纠正。林越也时常过来,从原理上讲解为何要这么做。比如解释“热锅凉油”防粘的原理,解释淀粉抓肉让口感更嫩的原理(虽然不用“蛋白质变性”这样的词,但用“锁住肉汁”来形容)。他还鼓励学徒们互相品尝作品,找出差距,也让他们品尝小馆正常出品的菜肴,树立标准。
除了技艺,李墨也会抽空来讲一些经营常识:如何估算成本,如何与采买打交道,如何招呼客人,甚至如何应对挑剔的食客和同行竞争。他希望这些学徒将来无论去到哪里,都能有个基本的经营头脑。
一个月后,四人渐渐有了模样。切配整齐了不少,炒蛋、炒青菜已能做得有模有样。林越开始让他们在小馆非高峰时段,在孙婆子监督下,实际上灶操作,供应一些简单的菜品。真实的灶火、真实的点单压力,是最好的磨练。起初难免手忙脚乱,炒糊了、忘放盐的事时有发生,但孙婆子和张顺就在一旁盯着,及时补救,也让他们自己承担后果(比如向客人道歉,重做一份)。
两个月时,石墩和水生已能稳定输出炒青菜、醋溜白菜等素菜,火候掌握得不错。福贵虽然还是有些毛躁,但在调味的准确度上进步明显。何娘子则展现出女性特有的细致,她炒的菜往往卖相更好,味道也更均衡。她还自己琢磨,将林越偶尔提及的“勾芡”技巧(用少许淀粉水使汤汁浓稠)用在了烧豆腐上,效果颇佳,得到了林越的表扬。
三个月的培训期将满,“惠丰小馆”也迎来了新的机遇。通远车马行的钱东家,见小馆生意火爆,学徒培训也颇有章法,主动找上门来,提出合作。
“林先生,您这炒菜的法子,如今在州城是独一份,连我那车马行里天南地北跑的伙计,回来都念叨。我寻思着,光靠您这一家馆子,实在忙不过来。我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钱东家搓着手,脸上带着商人的精明与热切。
“钱东家但说无妨。”
“我想,由我的车马行出资,在州城东市和码头那边,再开两家类似‘惠丰小馆’的饭铺,主打还是家常炒菜,实惠干净。铺面、本钱我来出,经营管理我派人,但这厨子……得用您这儿教出来的,或者由您这儿派人去掌勺、带徒弟。咱们利润分成,您看如何?”钱东家显然深思熟虑过,“这样一来,您的炒菜手艺能更快传开,我也能跟着沾光。名字嘛,可以还叫‘惠丰’,或者加个‘分号’、‘联号’的字样。”
这是一个将炒菜技艺规模化、连锁化经营的契机。林越略一沉吟,便看到了其中的好处:能迅速扩大影响,满足更多食客需求;能为培训出的学徒提供更广阔的出路;能借助钱东家的资本和商业网络,降低扩张风险;同时,通过契约约束和派出核心人员(如孙婆子带出的徒弟或张顺),可以保证基本的品质和标准。
“钱东家此议甚好。”林越应道,“细节还需商榷。厨子可由我处培训合格者出任,亦可由我处派熟手前去主持一段时日,带出本地徒弟。菜式、用料标准需统一,价格需公道。利润分成可按约定。至于字号,可用‘惠丰记’或‘惠丰联号’,以示同源。”
双方一拍即合,接下来的日子,便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钱东家很快在东市和码头附近物色好了铺面,开始装修。林越这边,则开始选拔人手。
石墩和水生表示愿意去分号,他们觉得能独当一面是好事。何娘子因孩子尚小,想留在本店,但愿意协助培训新学徒。福贵有些犹豫,既想去新店闯荡,又怕自己火候不够。
林越根据各人特点,做了安排:石墩去东市店,那里靠近居民区,客源稳定,需要踏实肯干的人;水生去码头店,那里客流量大,需求直接,适合他这种力气足、动作快的;福贵暂时留本店,继续磨练心性和技艺,作为储备。同时,从新一批报名者中,又挑选了三人,由孙婆子、何娘子和张顺带着,开始新一轮培训,以备分号之需及本店补充。
分号开业前,林越将石墩、水生以及钱东家派来的两位未来掌柜(都是车马行里干练的伙计出身)召集起来,进行了一次集中培训。不仅培训厨艺,更强调“惠丰”的理念:食材新鲜、价格公道、服务周到、环境干净。他将自己拟定的《“惠丰记”日常运营守则》和《核心菜品标准制作流程》交给他们,要求严格执行,并定期派人检查。
一个月后,“惠丰记”东市店和码头店相继开业。虽然掌勺的换了人,但基本的菜品、味道、价格乃至店堂布置,都与西门老店一脉相承。开业之初,生意便不错。东市店吸引了更多家庭和附近商户,码头店则深受船工、苦力欢迎。两家新店的开张,分流了老店部分客流,但也将“惠丰”和炒菜的名声,带到了州城更多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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