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终南山,峰峦叠翠,云雾缭绕。山间的青松挺拔如剑,映着崖壁上垂落的飞瀑,水珠飞溅间,带着沁人心脾的凉意。周伯通和瑛姑沿着蜿蜒的山路缓缓前行,一路走走停停,倒也不觉得枯燥。周伯通一会儿追着林间的野兔跑上半里地,一会儿又蹲在溪边跟石缝里的小鱼说话,活脱脱一个老顽童模样,引得瑛姑时不时摇头失笑。
“好妹子你看!那树上有只红腹锦鸡,羽毛多鲜亮!”周伯通突然指着前方的松树大喊,说着就要纵身跃起。瑛姑连忙拉住他:“老顽童,别折腾了!咱们还要赶路去孔雀山庄,再耽搁,怕是真赶不上海棠的满月酒了。”
周伯通撇了撇嘴,不甘地收回脚步:“急什么!终南山我熟得很,当年我还在重阳宫跟王重阳论过道呢!咱们去活死人墓附近瞧瞧,说不定能碰到故人,喝杯茶再走也不迟。”他说着,不由分说地拉着瑛姑,改道朝着活死人墓的方向走去。
瑛姑无奈,只得任由他摆布。两人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前方隐约出现一片低矮的屋舍,正是活死人墓的外围。远远望去,墓前的空地上,一道熟悉的身影正伫立着,青衣胜雪,鬓边微霜,正是杨过。
“咦?那不是过儿吗!”周伯通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大声喊道,“过儿!好久不见,你这小子倒是越活越精神了!”
杨过闻声回头,看到周伯通和瑛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拱手行礼:“伯通前辈,瑛姑前辈,你们怎么会来终南山?”他的声音依旧低沉磁性,只是眉宇间似乎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郁结。
周伯通走上前,拍了拍杨过的肩膀:“我们去孔雀山庄给襄儿的孩子道贺,路过终南山,想着来活死人墓看看。对了,龙姑娘呢?怎么没见她跟你在一起?”
提到小龙女,杨过的眼神暗了暗,语气也低沉了几分:“龙儿她……就在墓中。”他说着,侧身让开道路,“前辈们既然来了,不如进墓中歇息片刻,喝杯热茶。”
周伯通和瑛姑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疑惑,但也没多问,跟着杨过走进了活死人墓。墓内虽不见天日,却布置得雅致整洁,石桌上摆着茶具,墙角燃着淡淡的檀香,驱散了墓中的阴冷。
刚坐下没多久,内室便走出一道白衣身影,长发披肩,容貌清丽,眉眼间竟与小龙女有七八分相似。她手中端着茶盘,步态轻盈,走到三人面前福了一礼:“见过二位前辈。”
周伯通瞪大了眼睛,凑到那女子面前仔细打量,又转头看向杨过,满脸困惑:“过儿,这……这是龙姑娘?不对啊!龙姑娘的眼神比她清冷,而且身上有一股独特的草药香,她没有!”
瑛姑也仔细观察着那女子,只见她神色间带着几分局促,与小龙女平日里的淡然沉静截然不同,心中也起了疑云。
杨过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连忙说道:“前辈,她确实是龙儿。当年绝情谷底重逢后,她身子一直不大好,性子也温和了许多,前辈们许久未见,自然觉得有些不同。”
“放屁!”周伯通猛地一拍石桌,霍然起身,指着那女子怒声喝道,“你当我老顽童眼瞎吗?龙姑娘何等人物,清冷孤傲,心怀坦荡,怎会是这般畏畏缩缩的模样?过儿,你老实说,她到底是谁?龙儿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那白衣女子被周伯通的怒气吓得浑身一颤,手中的茶盘险些摔落在地,眼眶瞬间红了,怯生生地看向杨过。
杨过脸色一沉,语气带着几分不悦:“前辈,我敬重你是长辈,才对您礼遇有加,您怎能这般污蔑龙儿?”
“污蔑?”周伯通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杨过的鼻子大骂,“你这负心汉!龙儿为你苦等十六年,跳下绝情谷,九死一生才与你重逢,你如今竟敢找个替身来糊弄人!你对得起龙儿吗?你对得起当年在桃花岛、在古墓里的情分吗?”
瑛姑也轻声劝道:“过儿,伯通说得不无道理。这位姑娘虽容貌酷似龙姑娘,但气质神韵相差甚远。你若有难言之隐,不妨直说,我们或许能帮你一二。”
杨过脸色铁青,紧紧握着拳头,沉声道:“二位前辈不必多问,她就是龙儿。我与龙儿重逢不易,只想安稳度日,还请前辈们不要打扰。”
“安稳度日?”周伯通气得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嘲讽,“你所谓的安稳度日,就是找个替身自欺欺人?杨过,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更可气的是,襄儿当年对你一片痴心,你却弃她而去,如今襄儿嫁给余大龙,生了孩子,日子过得和和美美,你倒好,在这里搞这些鬼把戏!”
他越说越气,指着杨过的鼻子继续骂道:“还有!你可知孔雀山庄如今是什么光景?襄儿刚生下海棠,余大龙把她们母子视若珍宝,一家人和乐融融。你呢?当年你若是有半点担当,也不会让襄儿伤心!如今你不仅辜负了龙儿,更是个抛妻弃子的负心汉——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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