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远处。洪水开始退，地面泡在水里，一片泥泞。几只鸡从倒塌的窝里钻出来，扑腾着翅膀。
谢沉舟抱着空药桶走过来。“这个要洗吗？”他问。
“洗。”姜晚说。
“用河水？”
“你想死就说‘想’。”
“我用井水！”谢沉舟转身就跑，差点又被自己绊倒。
青雀笑了。姜晚也轻轻扯了下嘴角。
一个女孩悄悄走近，手里攥着什么。她把东西放在姜晚膝盖上，转身就跑。
是一串野花编的环。颜色杂，长短不一，但编得很认真。
姜晚拿起它，看了看，戴在头上。
旁边的孩子看到了，都围过来。有人拍手，有人笑，还有个男孩大声说：“神仙姐姐好看！”
姜晚没摘。
她坐着，头发湿，衣服脏，脸上没有血色，头顶却戴着一环野花。
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她身上。
萧绝在堤上看着这一幕。他没动，也没说话。过了很久，他抬起手，把骨笛放进怀里。
然后他按下轮椅机关。轮子转动，带着他慢慢往坡下走。
青雀站起来。“我去看看还有什么要做的。”她说。
姜晚点头。
她一个人坐着，孩子们围着她叽叽喳喳。有人递水，有人递干布，还有个小女孩踮脚想碰她的花环。
姜晚把花环取下来，轻轻戴在小女孩头上。
“你的。”她说。
小女孩瞪大眼睛，捂着嘴跑了。
谢沉舟提着洗干净的药桶回来，看见这一幕愣住。“你们搞团建？”他问。
没人理他。
他把桶放下，左右看看。“那我再去搬沙袋？”
“不用。”姜晚说，“去挖排水沟。”
“啊？”
“村子积水太多，容易生疫病。你带几个人，沿着坡往下挖一条渠，引水出去。”
“这活归我？”谢沉舟指自己鼻子。
“你刚才不是想当船长？”姜晚说，“现在改行当挖沟队长。”
“这不匹配！”
“匹配。”
青雀走过来，把锄头塞他手里。“给你半小时。”她说，“挖不满十米，今晚你就睡水里。”
谢沉舟张嘴要抗议，结果青雀已经走了。
他低头看看锄头，又看看姜晚。
姜晚看着他。
他叹气，转身走向泥地。
“我真是命苦……”他嘟囔。
走了几步，突然回头。“喂！要是我挖好了，能不能叫我一声‘工程总监’？”
姜晚没理他。
谢沉舟挠挠头，举起锄头，一锄砸进泥里。
泥浆飞溅。
他跳开一步，骂了一句，又砸第二下。
第三下时，锄头碰到硬物。
他弯腰扒开泥，露出一块石板，上面刻着几个字。
他不认识字。
但他知道这地方不对劲。
他抬头看向姜晚，张了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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