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站在废井边,手里的陶罐还沾着刚才撒毒粉时留下的紫痕。青雀的锄头卡在石板缝隙里,通道口黑黢黢的,像一张不会说话的嘴。
她没再犹豫,抬脚就往里走。
“主子!”青雀压低声音,“这底下不知道通哪儿,您让我先探。”
“你举锄头太响。”姜晚侧身挤进去,“我走前,你断后,动作轻点。”
谢沉舟提着火把想跟,被姜晚一眼瞪住:“你守井口。要是有动静,敲三下石头。”
“可我也能……”
“你呼吸声比牛喘还大。”姜晚冷笑,“别给我暴露位置。”
谢沉舟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抱着火把蹲在井沿,眼睁睁看着两人身影滑进黑暗。
通道往下斜,越走越湿,脚底泥浆开始打滑。姜晚从袖中摸出一小撮毒粉,轻轻洒在前方地面。粉末落地没变色,说明没机关。
“安全。”她低声说。
青雀紧跟一步:“主子,这路怎么越走越像沼泽底?”
话音刚落,头顶就开始滴水。一滴砸在姜晚肩上,她伸手一抹,黏糊糊的,凑鼻尖一闻——带腥味。
“不是雨水。”她说,“是沼液。”
两人继续往前,通道逐渐开阔,地面塌陷成一片浅泥潭。淤泥泛着暗光,隐约能看到底下埋着些碎布条,颜色发灰,像是宫里用的料子。
姜晚忽然停步。
前方三丈远,一个人头露在泥外,脸朝上,眼皮微颤,胸口还有起伏。
“活的。”青雀惊了,“谁把他埋这儿?”
姜晚没答,慢慢靠近。那人衣袖破烂,但边缘绣着细密的银线纹,是通政司译官才有的标记。她蹲下,手指探他鼻息,微弱但持续。
“还没死透。”她回头,“拿锄头柄撬他嘴。”
青雀照做。锄头一碰牙关,那人猛地抽搐,舌头底下滚出一颗蜡丸,落在泥里都没碎。
姜晚捡起来,指尖一搓,外层蜡裂开,露出里面压扁的纸片,写着“戌三线·译官·沈七”。
“难怪没被沼虫吃掉。”她冷笑,“嘴藏东西的人,死得都慢一点。”
她把蜡丸收进袖子,又从陶罐里挑出一点金血混着的毒粉,抹在自己指尖,掰开那人嘴唇,点了进去。
沈七眼睛突然睁开,瞳孔缩成针尖,喉咙里发出“呃”的一声。
“听得到我说话?”姜晚问。
他眨了一下眼。
“好。”她继续,“我问,你眨眼回答。知道遗诏改写的事,眨两下。”
他眨了两下。
“太后派你破译先帝密折,结果发现不对,对不对?”
两下。
“你被灭口前,看到什么?”
这次他没眨眼,只是眼球微微右移。
姜晚顺着方向看去——泥潭深处,半截青铜残片插在土里,刻着“浮游岛”三个字。
“东海?”她皱眉,“她在那儿养蛊?”
沈七又眨两下。
青雀倒吸一口冷气:“那不是二十年前烧成灰的地方吗?”
“现在不是灰了。”姜晚盯着他,“是活蛊池。她要用先帝尸身炼药,对不对?”
沈七眼神剧烈晃动,嘴角开始抽搐。
“他要开口!”青雀急道,“不能让他发声!”
话音未落,沈七牙关一咬,嘴里喷出一股墨绿色雾气,腥臭扑面,碰到姜晚袖子当场冒烟。
她早有准备,缺角陶罐瞬间罩下,正扣在他头上。毒雾撞上罐内黏土,发出“滋滋”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了进去。
罐身开始发烫。
“封住了。”姜晚咬牙,“但这玩意儿撑不了太久。”
青雀立刻挥锄,从旁边挖泥往罐外堆,一层层压实,只留底部透气缝。罐子里的嘶鸣声渐渐弱下去。
“现在怎么办?”青雀喘着问。
姜晚刚要答,身后传来急促脚步声。
泥浆溅起,一人快步走来,靴子踩得哗啦响。来人一身玄袍,脸上没什么表情,正是萧绝。
“你们在这儿。”他声音低,“为什么不叫我?”
“叫你干嘛?”姜晚头也不回,“轮椅下不来。”
“我可以走。”他站到沈七面前,低头看他,“遗诏呢?先帝真正的遗诏在哪?”
沈七已经说不出话,但眼睛还在动。他看向姜晚,又看向萧绝,最后死死盯住自己右手。
姜晚立刻掰开他手掌——掌心有一道旧疤,形状像半个印章。
“这是……”她眯眼,“通政司密印的另一半?”
沈七艰难点头。
萧绝眼神一紧:“他在说,遗诏被拆成两半,一半在他手里,另一半在……某人身上。”
“谁?”姜晚追问。
沈七嘴唇动了动,没声音,但口型清晰:
“烛。”
姜晚和萧绝同时一震。
“烛?”青雀小声念,“烛阴?还是……”
“不是组织。”萧绝冷冷道,“是人名。”
他看向姜晚:“先帝临终前,身边只有一个贴身女官,姓烛,名明心。她负责焚毁所有遗物,包括诏书原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