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血滴在泥地上,像烧红的炭渣落进雪里,滋滋作响。姜晚站在门口,陶罐碎片还攥在手里,掌心被划出一道口子,血混着毒粉结成紫黑色块。
她没再看萧绝一眼,转身回屋,把门摔得震天响。
青雀蹲在门槛外,锄头横在地上,眼睛盯着草丛里的萧绝。谢沉舟缩在墙角,火把快灭了,只剩一点火星子。
“主子……”青雀小声问,“接下来怎么办?”
屋里没声音。
过了会儿,窗纸透出微光,姜晚翻箱倒柜,从床底拖出一个缺角陶罐,里面是最后半罐毒粉。她咬破手指,金血滴进去,粉末立刻泛起暗紫色光泽。
“你去盯住那几个采药人。”她掀开窗户,声音压得很低,“他们不是冲着药来的。”
青雀一愣:“什么采药人?”
“半个时辰前进村的,三个男的,背着竹篓,穿灰布衫。”姜晚冷笑,“真采药人不会挑半夜进村,更不会绕开关卡走野路。”
青雀立刻起身:“我这就去看。”
谢沉舟蹭过来:“等等!我也去!我能帮忙!”
姜晚掀眼皮看了他一下:“你举火把照路,别让他们发现你就行。”
“成!”谢沉舟乐了,一把抄起火把就往外跑。
青雀一路猫腰贴墙,绕到村东晾药架后头。那三人正蹲在草药堆旁,其中一个伸手拨弄晒干的蜈蚣草,动作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但他们没碰机关。
青雀眯眼一看——主道上的绊线明明亮着蓝光,这三人却绕得精准,连脚步落点都避开了松土区。
“果然有问题。”她摸黑回来报信。
姜晚已经在药堆四周撒了一圈掺血毒粉,薄得几乎看不见。她又让苗疆女子们把空屋子腾出来,把几筐刚晒好的药材搬进去堆好,只留一条窄门进出。
“等他们动手。”她说,“毒粉沾上皮肤不发作,吃进肚里才起效。半个时辰后,他们会自己找上门。”
谢沉舟举着火把,在村口来回晃悠,嘴里哼着小曲:“采药郎,半夜来,偷我家,毒粉埋……”
青雀一锄头柄敲他脑袋:“闭嘴!你想把全村吵醒?”
“我这是心理战术!”谢沉舟揉头,“敌人听了准害怕。”
姜晚靠在屋檐下,抱着陶罐,眼睛盯着东边那排临时搭的棚屋。
子时三刻,动静来了。
一声闷哼从屋里传出,接着是重物撞墙的声音。紧接着,门被猛地踹开,一个男人冲出来,脸上全是黑斑,手臂肿得像发面馒头,皮肤裂开,渗出黄水。
他张嘴想喊,喉咙里只发出“嗬嗬”声。
青雀一声哨响,埋伏在四周的苗疆女子们立刻举起竹篓,齐刷刷砸过去。毒粉爆开,像一团团紫色烟雾,全糊在杀手脸上。
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抱头,浑身抽搐。
第二个也冲了出来,刚迈出门槛,就被三筐毒粉当头浇下,整个人直接趴下,嘴里吐出黑沫。
第三个最狠,居然还能爬,四肢着地往村外挪,背上全是溃烂的伤口。
谢沉舟举着火把追上去,一边看一边点头:“这画面太有劲了!回头写成话本,标题就叫《毒粉三连击》!”
姜晚站在高处,冷冷看着:“记得把他们的脸画清楚些,太后要是认不出人,下次还得派新的来。”
谢沉舟一愣,随即咧嘴:“明白!主打一个细节还原!”
苗疆女子们用长杆把三个杀手推回原屋,又搬来石板封住门窗,只留一个小口通风。屋里哀嚎不断,但没人能逃出来。
青雀守在门口,锄头插地,眼神锐利。
“主子,要不要现在审?”她问。
姜晚摇头:“等天亮。现在他们疼得说不出话,问了也是白问。”
她低头看了看手,金血已经止住,但指尖还有些发烫。她把陶罐抱得更紧了些。
谢沉舟凑过来,火把照着她的脸:“主子,你刚才那一招太神了!血加毒粉就能让人变癞蛤蟆?”
“不是变癞蛤蟆。”姜晚纠正,“是毒性延迟发作,靠体温激活。他们以为拿了药就能下毒,结果自己先中了招。”
“哦——”谢沉舟拖长音,“所以你是拿他们当试毒的鼠?”
“差不多。”姜晚淡淡道,“只不过鼠不会说话,他们能。”
她转身走向竹楼,路过萧绝躺的草丛时,脚步顿了一下。
那人还在那儿,半边身子陷在泥里,后腰的图腾渗着血,但没再发光。他闭着眼,不知道是睡了还是装死。
姜晚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回到屋里,她把陶罐放在桌上,又拿出一块青铜片,用指甲轻轻刮了刮表面。之前金血留下的痕迹已经干了,但“戌三·终焉口·血启”那几个字还在。
她盯着看了会儿,吹了口气,把青铜片收进罐子底层。
外面,苗疆女子们还在巡逻,每人提着个毒粉篓子,像守夜的兵。
谢沉舟坐在火堆旁,用炭条在纸上涂涂画画,嘴里念叨:“第一幕:深夜采药人鬼祟进村;第二幕:女主慧眼识破阴谋;第三幕:毒粉设局,三人变脓包……这书肯定卖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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