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椅前轮压住的地缝裂开一瞬,蓝光闪了又灭。姜晚还没来得及反应,手腕就被一股大力拽住。
她抬头,萧绝已经单膝跪在湿泥里,把她从轮椅上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
话没说完,人已经被扛过肩头,一路往竹楼方向走。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进她衣领,冷得她一哆嗦。
“长老说,今晚必须结契。”萧绝声音沉得像压了石头,“再拖,你会死。”
姜晚想挣扎,可刚抬手就觉胸口一闷,喉头腥甜。她咬牙咽回去,只低声骂了一句:“谁要跟你结什么鬼契!”
“不是我要。”萧绝脚步没停,“是你的命要。”
竹楼门口站着苗疆长老,靛蓝麻袍被雨打透,贴在身上像一层老树皮。他盯着姜晚,眼神像在看一件残次品。
“带进来。”他说。
屋内燃着三盏蛊灯,火光青绿。正中摆着一只青铜盘,盘底刻着双蛇缠绕的纹路。长老从怀里掏出一个陶罐,打开后爬出两只通体漆黑的虫子,触须微动。
“同心蛊,一入血脉,终生不离。”长老将虫子放在两人手腕上,“痛,忍着。死,认命。”
虫子张口咬下时,姜晚本能想抽手,却被萧绝一把攥住。他掌心滚烫,指甲掐进她皮肤。
刺痛钻进骨头。
金线顺着伤口蔓延,沿着手臂往上爬。起初是亮金色,像熔化的铜汁,可刚到肘部,颜色突然一暗,转成墨黑。
长老脸色变了。
“皇脉不纯。”他厉声喝道,“不可结契!放开她!”
姜晚想挣,可全身僵直,动不了。黑线越爬越高,寒意从骨髓往外渗,牙齿都在打颤。
萧绝却没松手。
他忽然扯开自己衣襟,露出后腰。那处纹着“萧姜”二字的刺青,正缓缓渗出血珠,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长老瞳孔一缩。
“你……你也——”
话音未落,姜晚猛地弓起身子,一口黑血喷在青铜盘上。蛊虫剧烈扭动,眼看就要从她体内反噬而出。
萧绝抱起她就往外冲。
门被踢开,暴雨迎面砸来。他抱着她滚进旁边的毒草丛,枯叶和荆棘划破衣服,两人摔作一团。
姜晚喘不上气,手指抠进泥土。萧绝一手按住她肩膀,另一手捏住自己颈侧,狠狠咬下去。
鲜血涌出的瞬间,他把脖子凑到她嘴边。
“喝。”
姜晚本能抗拒,可那股血腥气一冲上来,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她张嘴咬住,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像炭火浇进冰窟。
黑线开始退。
蛊虫安静下来。
她吸了两口,还想继续,却被萧绝推开。他用手背抹掉嘴角血迹,喘着气说:“够了。”
姜晚瘫在地上,脑子一片空白。耳边只有雨声,还有自己越来越稳的呼吸。
萧绝坐起身,捡起掉落的半片叶子擦脖子上的血。动作利落,脸上看不出疼。
“你早知道会这样?”她哑着嗓子问。
“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你不喝,就得死。”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不怕我流血的人。”他看了她一眼,“也是唯一一个,让我愿意流血的人。”
远处竹楼里,长老站在门口,望着这片毒草丛,嘴唇微微发抖。
“皇脉不纯……竟有两个……”他喃喃,“天命悖逆,巫族当诛……”
他转身回屋,重重关上门。
雨还在下。
姜晚撑着坐起来,发现两人浑身湿透,抱在一起滚过的地方压倒了一大片毒草,汁液染绿了衣角。
她低头看手腕,金线已变成淡褐色,像一道旧疤。可每当她心跳一次,那痕迹就微微发烫。
萧绝也看了眼自己的手腕,冷笑一声:“以后你跑不掉了。”
“谁要跑。”她瞪他,“是你非得喂血,我又没求你。”
“那你刚才咬那么狠干嘛?”
“我以为你在骗我!谁知道你真割!”
“我不割,你现在已经在吐黑水了。”
“那你也不能拿脖子给我咬啊!万一我咬断了怎么办!”
“断了你也得赔命。”他站起身,顺手把她拉起来,“走吧,回屋。”
“我自己能走。”她甩开他手,结果膝盖一软差点跪倒。
萧绝眼疾手快扶住她胳膊:“还逞强?”
“就是你抱得太紧,压麻了!”她嘴硬。
“哦。”他点头,“下次松点。”
两人踉跄着往竹楼走,身后毒草丛沙沙作响,像是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爬动。
刚到门口,里面传出一声闷响。
门开了条缝,长老探出头,手里拿着一块布巾。
“擦干净再进来。”他说,“别把蛊毒带进屋子。”
萧绝接过布巾,随手扔给姜晚。
她接住一看,是块旧帕子,边缘绣着歪歪扭扭的姜字,针脚粗糙得像狗啃过。
“这谁绣的?”她皱眉。
“你猜。”萧绝说着,抬脚迈进门。
姜晚愣住。
她记得这帕子。三年前她偷偷拿走萧绝龙袍当被子,第二天发现袖口少了一块布。原来是他剪了去,还绣了个姜字。
她低头看着那歪斜的字,忽然觉得手腕上的疤有点烫。
长老在屋里点燃一支新蛊灯,火光跳了一下。
“你们现在是一条命。”他说,“谁先死,另一个活不过三天。”
姜晚看向萧绝。
他也正看着她。
两人谁都没说话。
外面雨势渐小,风卷着湿叶拍打窗纸。屋檐滴水,一滴一滴,像在数时间。
过了很久,姜晚才开口:“那谢沉舟呢?他还睡田里吗?”
萧绝扯了下嘴角:“让他守豆子,守到长出金豆为止。”
“他要是饿死了怎么办?”
“那就埋了当肥料。”萧绝说,“反正他说过想养老送终在这儿。”
姜晚哼了一声:“他要是知道自己成了豆肥,非从地里跳出来骂你不可。”
“那我就再射他一箭。”萧绝淡淡道,“这次不偏不倚,正中脑门。”
“你舍得?”她笑。
“舍不得也得舍。”他看她一眼,“我现在只有一条命,得省着用。”
姜晚没再说话。
她低头搓了搓手腕上的疤,发现它不再发烫了,反而有点暖。
像有人一直握着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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