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站在那间破旧的私塾门口,手里还攥着半块冷掉的饼。她刚咬了一口,就被风吹得眯了眼。远处山道上的尘土扬得老高,像是有人在赶路。她没动,只是把饼塞回袖子里,拍了拍手。
这地方比她想的还穷。屋顶漏光,墙皮掉了大半,几根歪斜的木头撑着门框,门上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识字免费”。几个穿粗布衣的小女孩缩在角落里,低着头不敢看人。有个年纪稍大的姑娘正用炭条在墙上写字,写的是“人”字,一笔一划,很认真。
萧绝靠在门外的树下,袖子卷到手肘,露出手臂上还没结痂的伤。他看了眼屋里的人,又看向姜晚:“你真要在这儿教?”
“她们连字都不认识。”姜晚走进去,把缺角陶罐放在讲台上,“以后被人骗了都不知道怎么写的状纸。”
她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阵铁甲碰撞声。十几个官兵冲上山坡,领头的举着一张黄纸,嗓门扯得老大:“奉令查封!此地妖女惑众,蛊惑妇孺,聚众谋逆!”
屋里的姑娘们吓得往后退,有人撞倒了砚台,墨汁洒了一地。
姜晚没动。她低头从陶罐里抓了把金豌豆,指尖轻轻一搓,豆子泛出微紫的光。她抬手一扬,豆子散在空中,瞬间炸开一团烟雾。
紫色的雾像活的一样,在空中扭曲、延展,竟显出一张地图——密密麻麻的线条交错,全是地下通道的走向,还有几个红点标记着据点位置。其中一个红点,就在他们脚下的村子。
“千劫楼的老巢?”姜晚冷笑,“你们走的每一步,我都记着账呢。”
官兵愣住,抬头看那烟雾,脸色变了。领头的强撑着喊:“装神弄鬼!拿下!”
几个人冲进来,伸手就要抓姜晚。就在这时,房梁“咚”地一响,瓦片震落几块,一道黑影从上跃下,一脚踹翻最前面那人,落地时踩碎了半块砖。
是萧绝。他手里还拿着刚才顺下来的断砖,边缘沾着暗红血迹,正是昨夜砸金牌留下的。
他把姜晚往身后一拉,举起砖头朝地上一拍:“我的人,也敢碰?”
砖上“萧”字清晰可见,血痕未干。几个官兵对视一眼,脚步迟疑。
“你……你是谁?”领头的退了半步。
“我是谁不重要。”萧绝往前走了一步,“重要的是,这间私塾,我说了算。”
屋里静了几秒。然后,一个细弱的声音响起:“保护先生!”
说话的是那个写字的姑娘。她抄起扫帚,站到了姜晚前面。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有人捡起砚台,有人举起板凳,全都围了过来。
官兵被逼到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清亮的喊:“主子!我搬来救兵了!”
是青雀。她站在院墙外的土坡上,手里举着一面破鼓,用力敲了一下。鼓声震天,远处立刻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密,像是大队人马正在逼近。
屋里的官兵脸色大变。领头的那个转身就要跑,却被萧绝一把拎住后领,摔在地上。公文从怀里滑出来,压在泥里。
姜晚走过去,用鞋尖一挑,纸页翻开。她瞥了一眼,冷笑:“慈宁宫签发的?太后的人还真是无孔不入。”
她蹲下身,从陶罐底摸出一小撮灰粉,撒在那人颈后。粉末一沾皮肤,立刻显出一个暗红色的印记——烛阴图腾。
“果然是你家主子派来的。”她站起身,看向萧绝,“不是说不当皇帝了吗?怎么还有人追着你不放?”
“不当皇帝,不代表没人想杀我。”萧绝把断砖扔了,活动了下手腕,“他们以为换种方式就能逼我回去?”
“可这些人只是跑腿的。”姜晚看着那些缩在墙角的姑娘们,“真正该怕的,是她们以后还敢不敢抬头走路。”
她走到讲台前,拿起炭条,在墙上补完那个没写完的“人”字。最后一笔用力划下,发出“嚓”的一声。
“从今天起,每天两个时辰,我教你们认字。”她说,“第二件事,教你们怎么不被人欺负。”
有个小姑娘小声问:“要是……要是他们再来怎么办?”
姜晚回头,笑了:“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惹不起’。”
外面的马蹄声还在继续,越来越近。青雀站在墙头,一手叉腰,一手挥着小旗,嘴里喊着:“援军到!五百精骑已列阵村口!再上前一步者,斩!”
其实根本没人。她孤身一人,连马都没有,但气势十足。
官兵们互相看了看,终于扛不住压力,转身就跑。有几个慌不择路,直接从坡上滚了下去,盔甲撞得哐当作响。
萧绝走到窗边,看着他们逃远的方向,低声说:“不会就这么算了。”
“我知道。”姜晚走到他身边,袖口沾了点灰,“他们一定会换个法子来。”
“比如?”
“比如收买村里的人,比如造谣说我用毒药控制学生,再比如……”她顿了顿,“派人混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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