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太后的身体一日日的垮下去,皇帝的心情也是一日胜过一日的焦躁。长乐宫里都是常年伺候母亲的老人了,他有气自然不能朝她们发,那前朝的那些大臣们,甚至地方上送来的奏折上,无不挨过皇帝的申斥。后宫来侍疾的嫔妃,不少也被皇帝冷声呵斥道,几个位份低的年轻嫔妃,都被吓的不轻,生怕下一刻就被贬为庶人发配到长门宫去了。
这一天,皇帝又是因为看不上毓符宫王容华的动作太过缓慢,说了几句不好听的,吓到王容华当场就哭了出来。
“你哭什么?出去!”王容华一哭,皇帝更心烦了,直接让人离开。
“是,妾、妾告退。”王容华不敢再哭,赶紧低头行礼离开。走到宫门口,和来接班的盈德妃走了个对碰,差点儿撞在仪仗上。抬仪仗的宫人们紧急停下脚步,晃的徐蕙身形不稳,身旁跟着的春莺皱着眉头问道“怎么回事?”
“回娘娘,前头是王容华差点撞上来,奴才们这才赶紧停下,还请娘娘恕罪。”仪仗队的管事内监赶紧过来请罪。
“已经到了,本宫就在这下去吧。”徐蕙没有多说什么,直接下了肩舆,抬腿往长乐宫里走去。王容华看到走过来的是盈德妃,心下一松,还好不是淑妃,不然自己一定要受罚。显然,当初田氏的死让淑妃待人苛刻的形象深入人心。
“娘娘恕罪,是妾不好,差点儿冲撞了娘娘。”王容华赶紧请罪。
“算了,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本宫看你脸上似有泪痕,可是撞疼你了?”盈德妃不仅不在意还关切自己有没有受伤,这让王容华很是感动,一股脑的把刚才长乐宫里发生的事都说了。
“陛下也是关心太后娘娘的身体,不是冲你。你回去吧,这几天不必过来侍疾了,等过些日子,陛下忘了你再来。”盈德妃温和的安慰了王容华又免了她这些日子的奔波,之后施施然的领着人进了长乐宫的大门。
“你来了。”殿门口有动静传来,皇帝抬头一看正是盈德妃。
“给陛下请安。”盈德妃轻声请安后接过皇帝手中的帕子,接替她给太后擦手,擦脸。只见盈德妃动作轻柔又迅速,幅度也很小,过程中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在水盆里更换帕子的时候更是能看出特意放轻了动作,生怕吵到太后娘娘。
一番操作下来,太后面色舒缓,盈德妃的额头上反而渗出点点汗珠来。之后的事自有宫人们来接手,皇帝拉着盈德妃到偏殿说话。
“过几日就是除夕了,母后今年注定的是无法出席了。宫里已经好几年没有正经宴请宗亲们了,今年务必要办了。朕想了,就交由你来办了。不必大办,只在除夕当天让女眷们都去凤仪宫,晚上在太极宫办个家宴即可。外头的人就不让他们进宫了,过了十五,若是母后身体还好,再安排宫妃们的家眷进宫探望,你看如何?”皇帝将自己的安排说完,问起盈德妃的看法。
盈德妃能有什么别的看法,自然是点头称是道“陛下想的很是周全,妾遵旨就是。只是妾想请端妃和平妃相助,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皇帝想了一阵,允了端妃,没有允平妃,他有自己的考量“平妃那里,除夕宫宴也不必参加,只来长乐宫陪着母后即可。宫宴朕和你都走不开,总不能让母后独自在长乐宫过除夕吧?你不必管了,朕亲自和她说。”
“是,妾明白了。另外,二皇子那里,您看要不要让他回来过年还是送东西过去?这本不该妾来提的,只是太后娘娘病着,敬、柳修华见不到您,妾就斗胆一问了。”盈德妃提起二皇子,皇帝沉默了下来。倒不是觉得盈德妃僭越或是多管闲事,是皇帝自己还没想好对二皇子的态度。
“今年就不让他回宫过年了,朕会派人去看他,给他送些赏赐。”皇帝最终还是没有让二皇子回来。盈德妃试探出了皇帝的想法就不再纠缠此事,二人说起除夕宫宴和正月里的安排等等。
除夕当天,皇帝很早就离席去了长乐宫陪伴太后,盈德妃撑着场子好容易熬过了子时,宗亲们能出宫回府,她也能跟孩子们一起回到碧霄宫卸下一身的疲惫。这是她第一次以类似于女主人的身份主持整个宫宴,而且是一年中最重要的除夕宫宴。虽然连暄妍帮她许多,可有些事还是只能她亲自上阵。这是端贤皇后除服后的第一个除夕,宫宴应该热闹;可是太后病重不能参加,皇帝也是兴致缺缺,所以宫宴还不能太热闹。这其中的分寸实在太难拿捏,办的不隆重吧,外人觉得你能力不行撑不起这么重大的场合,皇帝也会觉得盈德妃是否难当大任;办的太过热闹吧,才出了孝,太后也病着,你这么热闹是不在意先皇后和太后吗?没看陛下自己也频频望向长乐宫方向,后来更是提前离席吗?所以为了这场宴会,徐蕙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和端妃不断商议修改了无数次,才办出这么个既隆重又简朴,既不过分热闹又不十分冷清的除夕宫宴。这也是徐蕙第一次体会到“当家人”的难处,做皇后果然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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