漪澜堂的邀约如同投入心湖的一颗石子,在林笑笑心中持续漾开警惕的涟漪。对方选择在北海公园这样半公开又足够僻静的场所,强调“独自前来”,且直接点明“照片”这个核心秘密,来意莫测。是送照片的同一人?还是另一股知晓内情的势力?是善意提供线索,还是陈思雨设下的新陷阱?
与顾延商议后,他们决定赴约,但做好万全准备。顾延会提前在漪澜堂附近隐蔽观察接应,林笑笑随身携带微型录音设备(顾延不知从何处弄来的老式型号),并约定好紧急暗号。无论如何,这是目前关于身世最直接的线索,龙潭虎穴也要闯一闯。
就在林笑笑为第二天的会面凝神准备之时,她所不知道的是,在京城另一隅那座深宅大院里,因她而起的波澜,正以另一种方式悄然扩散,并即将引发更为剧烈的风暴。
陈府,深夜。
陈老夫人并未如往常般早早安歇。她独自坐在书房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面前摊开的不是佛经,也不是账本,而是一份薄薄的资料。室内只亮着一盏绿罩台灯,昏黄的光晕映照着她布满岁月痕迹却依旧威严的面容。她戴着老花镜,目光沉沉地落在资料首页那张复印的、略显模糊的一寸照片上——正是林笑笑入学北大时提交的证件照。
照片上的少女宛如一朵清新淡雅的百合花,静静地绽放在时光之中。她那如秋水般澄澈的眼眸里,仿佛蕴藏着无尽的智慧和温柔;而微微上扬的嘴角,则透露出一种与世无争的恬淡气息。尽管这张照片只是一张粗糙的复印件,但依然难以掩盖住她身上那种独有的书卷气质——就像是从古代走出来的大家闺秀一般,浑身散发着高雅、端庄的韵味。
更让人惊讶的是,这个少女的眉宇间还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坚韧。这种坚韧并非来自于外表的强硬,而是源自内心深处对生活的执着和坚定信念。看着这张照片,不禁让人想起一句古话:“腹有诗书气自华”。的确如此,如果一个人能够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不断汲取养分,那么他/她自然而然地会散发出一种与众不同的魅力。
寿宴那晚的惊鸿一瞥,舞池中央的从容气度,事后下人们小心翼翼的议论,以及孙女思雨近期明显反常的焦躁与针对……所有细节汇聚在一起,在陈老夫人心中勾勒出一个模糊却不容忽视的轮廓。
她拿起手边的放大镜,更仔细地端详照片的眉眼,尤其是那双眼睛。记忆深处,另一张温婉却同样倔强的面容缓缓浮现,与之重叠……她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
“笃笃。”极轻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陈老夫人收起放大镜,将资料合上。
房门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推开一般,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紧接着,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那是一个身着藏青色中山装的老者。他步伐轻盈而稳健,仿佛生怕惊醒屋内沉睡之人;他面庞轮廓分明且线条硬朗,但却难掩其清瘦之态;一双眼睛深邃如潭水般平静无波,透露出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沉稳与睿智。这位老人便是一直追随在陈老爷子身边多年的老管家,人们都尊称他一声“钟管家”。此人不仅忠心耿耿而且办事牢靠稳重,深得陈家上下信任和敬重。
只见钟管家轻移脚步来到房间中央,然后微微躬身向坐在太师椅上的老夫人行礼问候道:“老夫人,您好!关于您之前交代过要办之事,经过这段时间不懈努力现已取得初步成果。”说话间,他将手中拿着的一份文件小心翼翼地递给老夫人,并轻声说道:“这是更为详细具体的报告,请老夫人过目审阅。”
陈老夫人接过,没有立刻打开:“说重点。”
“是。”钟管家垂手而立,条理清晰地汇报,“林笑笑,女,十八岁,籍贯H省L县。父亲林建国,县农机厂工人;母亲王秀兰,家庭妇女。家中尚有一妹,林婉婉。林笑笑于去年以L县理科状元身份考入北京大学元培学院,高考分数712分。”
“状元?”陈老夫人微微扬眉。
“是,而且是高分状元,在省里都排得上名号。”钟管家继续道,“入学后表现突出,学业优秀,很快得到物理系陆怀瑾教授的赏识。同时,她与同学合伙创办了‘星光家教中心’,经营得有声有色,在业界已小有名气。最近与‘启明教育’的纠纷,她处理得相当漂亮,反而提升了口碑。”
陈老夫人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资料封面上轻轻敲击。一个县城工人家庭,能培养出这样的女儿?七百多分的状元,北大的学业,白手起家的生意……这绝非寻常小户人家能有的眼界和能力。
“家庭关系如何?”她问到了关键。
钟管家神色微凝:“根据我们在L县了解到的有限情况,林笑笑与其父母关系极为疏离,甚至可以说是……恶劣。她去年夏天便与家庭‘分家’,独立户口,独自赴京求学。其父母,尤其是父亲林建国,对她态度苛责,在乡邻间口碑亦不佳。其妹林婉婉,骄纵狭隘,对林笑笑敌意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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