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深处的寂静,仿佛是被陈年尘埃密封的琥珀,连呼吸声都能在岩壁间荡出细碎的回音。
这处秘境,除了陈方与那位早已湮没在传说中的探险者,再无人踏足。
洞口那层防护阵法,此刻仍泛着淡金色的微光,符文在青石上流转,像守护秘境的忠诚卫士,默默抵御着岁月的侵蚀。
然而洞内的气氛,却早已偏离了往日的宁静,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弓弦,每一丝细微的响动,都可能引发断裂的危机。
陈方的指尖捏着一枚铜制的“试铁针”,针尾固定在巴掌大的铜盘上,盘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刻度。
他正全神贯注地盯着针尖——那针尖正对着一块银灰色的矿石微微颤动,幅度不大,却带着一种执拗的频率,仿佛在与矿石进行着无声的对话。
他的心也跟着悬到了嗓子眼,喉结轻轻滚动,将涌到嘴边的紧张咽了回去。
这已经是他检测的第三块矿石了。前两块虽也能让试铁针产生反应,却远不及眼前这块剧烈。
但“玄铁精”的特性太过独特,古籍中记载它“吸铁如磁石,遇火呈青蓝,触之凝寒霜,隐有流光动”,仅凭试铁针的颤动,远远不够下结论。
他必须像解一道复杂的谜题,将所有特征逐一对应,才能揭开答案。
“三弟,怎么样,这矿石是不是‘玄铁精’?”陈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却在这死寂的矿洞中格外清晰。
他一直站在陈方身侧,握着剑柄的手微微用力,指节泛白——他不懂矿石,却懂陈方此刻的专注,更怕自己的声音惊扰了这关键的检测。
陈方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目光始终没离开矿石与铜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缓缓说道:“大哥,你看这指针。”
他伸出另一只手,指尖悬在针尾上方,“寻常铁矿只能让它偏斜半寸,这块却颤动不停,幅度快到刻度边缘了。”
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谨慎,“但还不能确定。古籍说‘玄铁精隐有流光’,我得再看看它的纹理。”
火居士拄着禅杖凑了过来,他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好奇与期待。
他粗糙的手指轻轻拂过矿石表面,触感冰凉刺骨,让他忍不住缩了缩手:“老衲活了大半辈子,也没见过传说中的玄铁精。但就这光泽,像极了西域佛经里说的‘寒月石’,摸上去能冻得人指尖发麻,说不定真就是呢?”
“陈方哥哥,你别急。”灵韵的声音带着担忧,她一直站在稍远些的地方,手里攥着块刚捡的莹石,光线透过石面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哪怕它真是玄铁精,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要是因为心急看错了,反而不好。”
她的眼神像裹了层暖意,生怕陈方因为太专注而忽略了细节。
陈方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急切。他从行囊里掏出火折子,“啪”地吹亮,将火苗凑近矿石。
摇曳的火光中,矿石表面的银灰色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仔细看去,内部竟真的有一些细小的脉络,像冻结的溪流,隐隐有微光流动,仿佛下一秒就会融化开来。
“这……这和古籍里写的‘内有流光如活物’对上了!”陈方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指尖微微发颤,“再试试遇火的反应!”
他刚要从包里翻出硝石粉末,矿洞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咚——”
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撞出来的,沉闷得让人胸口发闷,在狭窄的矿洞中来回冲撞,震得岩壁嗡嗡作响,连火把的光芒都剧烈摇晃起来。
众人的耳膜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忍不住皱紧眉头。
“不好,可能有危险,大家小心!”蔡启太的脸色瞬间煞白,他常年在山林间巡逻,对危险的直觉格外敏锐。
话音未落,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像被投入巨石的湖面,起伏不定。
“哗啦啦——”洞顶的碎石开始往下掉,小的如弹珠,大的如拳头,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这紧张的氛围里,每一声都像死神敲响的警钟。
军士们反应极快,立刻围成一个圈,将陈方、陈锋等人护在中间,手中的长枪与朴刀紧紧握着,枪尖刀刃在火光中闪着寒光,眼神里充满了警惕与坚毅。
岩灵仁午也炸起了毛,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尾巴死死夹在腿间,却依旧挡在灵韵身前,时不时朝矿洞深处龇牙,像是在对未知的危险示威。
陈方的心沉了下去,他前两次来矿洞都平静无波,怎么偏偏在检测到关键处出了变故?是巧合,还是这矿石的检测惊动了什么?
他来不及细想,大声喊道:“蔡都头,有没有能躲避的地方?”
“跟我来!前面五十步有个小山洞,是之前巡逻兵发现的,能暂时避一避!”蔡启太一边说着,一边挥舞朴刀挡开掉落的碎石,“大家跟上,脚下稳住!”
众人手忙脚乱地跟着蔡启太往小山洞跑。地面的颤抖越来越剧烈,仿佛有一头巨兽在地下翻身,好几次都有人差点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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