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面人那声忽哨尖锐如枭啼，划破云雾山的晨雾。
陈方眼看着十几个黑衣人如泥鳅般钻进密林，动作快得只剩残影，连蔡启太派去追击的士兵都只捞到几片被树枝勾下的黑布。
“追不上了。”陈锋收剑回鞘，剑穗上的铜铃还在轻响，“这些人身法诡异，不像是寻常江湖人。”
陈方望着密林深处晃动的树影，眉头紧锁：“他们来得蹊跷，像是早就知道矿洞的位置。”
他转身看向矿洞入口，上次离开时仓促布置的奇门阵法在阳光下泛着微光，阵眼处的三块青石呈品字形排列，石缝里还嵌着他当时埋下的朱砂符。
“先解开阵法再说。”火居士双手合十，“此地不宜久留，万一人马再返，怕难应付。”
陈方点头，走到阵法前深吸一口气。这阵法是他根据《奇门遁甲》中的“八门金锁阵”改良的，虽不繁复，却能借山势引地磁，寻常人闯入只会在原地打转。
他指尖划过青石上的纹路，口中念念有词：“休生伤杜，景死惊开，按位归位，阵门自开——”
话音未落，指尖突然腾起淡金色的微光，如游丝般钻入石缝。三块青石开始微微震颤，石面上的符文次第亮起，像串起的星辰。
周围的空气骤然凝重，连风都仿佛被冻住，蔡启太带来的士兵忍不住握紧了长枪，额角渗出细汗。
“这是……”灵韵看着阵中升起的薄雾，薄雾里隐约有光影流动，“好玄妙的阵法。”
“借了玄铁精的地磁之力。”陈方额角也见了汗，双手结印的速度越来越快，“寻常阵法靠符咒驱动，这里的石头本身就带吸力，能困住铁器。”
忽然，阵中传出“咔嚓”轻响，三块青石缓缓转动，露出中间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径。
陈方长舒一口气，擦了擦汗：“好了，进去吧。”
蔡启太一挥手，三十名士兵分成两队，前队举着火把开路，后队守住入口，他自己则提着朴刀走在陈方身侧：“陈公子，矿洞深处岔路多，上个月巡逻兵差点在里面迷路，您可得跟紧了。”
矿洞入口像头巨兽的嘴，黑漆漆的不见底。火把的光芒投进去，只能照亮身前丈许，更远处的黑暗里，隐约有水滴落在石笋上的“滴答”声，空旷得让人心里发毛。
岩灵仁午却兴奋得很，甩着尾巴窜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朝众人嘶鸣，像在炫耀自己识路。
“这洞比想象中深。”陈锋用剑鞘敲了敲洞壁，回声沉闷，“石头里像是掺了铁，敲着不脆。”
火居士从怀里摸出个罗盘，指针正疯狂打转：“地磁乱得很，指南针怕是靠不住。”
他从僧袍里掏出串佛珠，扯下三颗递给陈方、陈锋和灵韵，“这是‘定魂珠’，遇险时捏碎能安神。”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矿洞突然开阔起来，像个天然的石室。石室两侧的岩壁上，嵌着不少银灰色的矿石，在火把照耀下泛着冷光。
陈方走上前，伸手摸了摸，指尖立刻传来冰凉的触感，还带着股微弱的吸力，把他袖口的布丝都吸得微微颤动。
“这就是玄铁精？”灵韵也好奇地碰了碰，“比看上去凉多了。”
“还不确定。”陈方取下一块矿石，矿石不大，只有巴掌大，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像冻住的水波，“真正的玄铁精能吸铁器，还能让罗盘失灵，得试试才知道。”
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巧的铜制工具，这是他根据古籍记载做的“试铁针”——一根细如发丝的钢针固定在铜盘上，盘底刻着刻度。
陈方将矿石放在铜盘旁，只见钢针立刻剧烈晃动，最后竟硬生生弯成个弧形，死死贴在矿石上。
“动了！动了！”灵韵眼睛一亮，“这针弯得比上次在铁匠铺见的还厉害！”
陈方却没立刻点头，又从工具包里拿出个小瓷瓶，倒出些银白色的粉末：“这是硝石和硫磺的混合物，玄铁精遇火会变色。”
他让士兵借了个火折子，小心地凑到矿石旁。
火苗刚一碰到矿石，原本银灰色的表面突然泛起蓝光，像淬了冰的钢，而且越烧越亮，连火苗都被染成了青色。
蔡启太看得咋舌：“乖乖，烧起来还会变颜色，真是稀罕物！”
“是玄铁精没错。”陈方熄灭火折子，蓝光渐渐褪去，矿石又恢复了银灰色，“古籍上说‘玄铁遇火呈青蓝，触之如握寒冰’，就是这个样子。”
岩灵仁午突然在石室尽头的岔路口停下，对着左边的通道低吼。
那通道更窄，只能容两人并行，洞口挂着些钟乳石，像天然的门帘。
“那边有什么？”陈锋握紧长剑，“仁午好像发现了什么。”
陈方示意众人噤声，侧耳听了听，岔路里隐约传来“嗡嗡”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振动。
他朝蔡启太使了个眼色，蔡启太立刻让士兵熄灭一半火把，只留四支照明，其余人则举着刀枪戒备。
走进岔路，岩壁上的玄铁精越来越密集，有的甚至聚成了拳头大的疙瘩，把洞壁装点得像缀满星星的夜空。那“嗡嗡”声也越来越清晰，到后来竟震得人耳膜发麻。
“是矿脉的核心！”陈方眼睛发亮，指着前方的亮光，“那里肯定有大块的玄铁精！”
众人加快脚步，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前方是个圆形的溶洞，溶洞中央的石台上，卧着一块半人高的玄铁精，像头蜷缩的银兽，表面的纹路在黑暗中流转，发出淡淡的蓝光，那“嗡嗡”声就是从它身上发出来的。
“我的天……”蔡启太手里的火把差点掉在地上，“这么大一块，能造多少兵器？”
陈方走上前，刚要伸手触摸，突然发现石台周围刻着些奇怪的符号，符号组成一个圆圈，把玄铁精围在中间。
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瞳孔猛地收缩：“这是……守护阵！”
“什么阵？”陈锋也凑过来，“和外面的阵法一样吗？”
“更古老，也更厉害。”陈方指着符号间的凹槽，“这里面原来填了朱砂和铜粉，是用来锁住玄铁精的能量的。你看，这些符号是‘镇’、‘锁’、‘封’，显然是前人留下的。”
火居士围着石台转了一圈，突然道：“这不是中原的阵法，倒像吐蕃的‘伏魔圈’。”
他指着符号里的一个弯月形图案，“这是吐蕃密宗的‘月轮印’，用来镇压邪物的。”
陈方心中一动：难道这矿脉和西域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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