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商会应天分会的天井里，樊展刚解下马鞍上的行囊，就被谭峰一把拉住胳膊。
这位“龙渊阁”风堂堂主一身玄色劲装，靴底还沾着黄河边的泥点，脸上却带着爽朗的笑：“谭兄弟别来无恙？上次在汴京赛马，你输了我三坛女儿红，可还没兑现呢！”
“那是我让着你！”谭峰捶了他一拳，“这次你来得正好，应天府的帮派跟疯狗似的，正愁没人收拾！”
陈方端来碗凉茶递过去，樊展仰头灌了大半，抹了把嘴道：“种阁主听说你在应天府遇着麻烦，连夜让我带了二十个弟兄过来。”
他从行囊里掏出个铜制令牌，上面刻着“龙渊”二字，“拿着这个，巡检司的人见了会给面子——李通判今早刚收到阁里的信，说全力配合你建塔。”
宁莹正在清点刚送到的对讲机零件，闻言抬头笑道：“樊堂主来得巧，我们刚从府衙回来，李大人说要调三十个弓手守塔基。”
她拿起个锂石精做的信号器，“这是新做的增强版，比之前的信号远三成，你们‘风’堂的弟兄用得上。”
樊展接过信号器，在手里掂了掂：“好东西！上个月在西夏边境，就是信号不够远，眼睁睁看着‘快讯会’的人跑了。”
他突然压低声音，“说正事，‘风’堂在应天府的眼线传回消息，‘白龙会’的盐仓里藏着私盐，还跟蔡京的小舅子有往来，这才敢如此嚣张。”
陈方眼睛一亮：“有证据吗？”
“账册在他们二当家的床底下，”樊展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桌上画了个简图，“今晚三更，我带弟兄去取出来，直接送到李通判府上。看他还怎么护着这群杂碎！”
谭峰摩拳擦掌：“算我一个！我熟门熟路，上个月追‘天河堂’的人时，摸过‘白龙会’的后墙。”
“你们俩都别去。”陈方按住他们的手，“李通判下午就要带人去码头查‘飞鹰会’，咱们不能同时动手，免得打草惊蛇。”
他转向樊展，“你让‘风’堂的弟兄盯紧盐仓，等码头的事了了，再一锅端。”
正说着，林如海匆匆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张单子：“陈公子，城西的铁匠铺送来了塔架的铁榫，比咱们要的尺寸厚了半寸，说是赵堂主特意吩咐的，防着有人拆塔。”
他又递过张帖子，“这是‘铁剑盟’张猛派人送来的，说明天想在聚福楼请您吃饭，说是赔罪。”
樊展接过帖子看了眼，冷笑一声：“这老狐狸准没安好心。‘风’堂的人说，他昨晚去见了‘快讯会’的王鹏，两人在密室里待了一个时辰。”
“去，为什么不去？”陈方把帖子往桌上一拍，“正好看看他想耍什么花样。宁莹，你跟我一起去，带上对讲机，让赵堂主在隔壁包间等着，万一有事能照应。”
宁莹点头应下，又道：“我让厨房炖了牛肉，樊堂主一路辛苦，先垫垫肚子。”
晚饭时，樊展说起汴京的事，说种师道最近在训练新军，特意让人给陈方带了封信，说等传输塔连到汴京，就把军驿的线路也接进来，以后边关军情能省三天时间。
“苏大人也说了，等应天府的塔建成，他要第一个跟杭州的老友通话，说有首新词憋了半年，就等这时候念给他听。”
谭峰听得直乐：“还是苏大人风雅，换了我，肯定先问问京城的酒价。”
陈方却望着窗外的月亮出神，樊展带来的不仅是人手和令牌，更是一股底气——有“龙渊阁”和朝廷撑腰，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终究是纸老虎。
第二天一早，聚福楼的伙计刚擦净门板，张猛就带着两个护卫候在门口了。
见陈方下车，他老远就拱手：“陈公子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
眼角却偷偷瞟着陈方身后的宁莹，见她腰间鼓鼓囊囊，知道藏着家伙。
二楼包间里，赵刚已经坐在隔壁，透过屏风的缝隙能看见这边的动静。
张猛刚要给陈方倒酒，就被樊展截住：“张盟主的酒，还是先给我们看看吧。”
他掏出个小瓷瓶，倒了点药水进酒杯，酒液瞬间变成了墨绿色。
张猛的脸“唰”地白了：“这……这是误会！定是伙计拿错了酒！”
“是不是误会，张盟主心里清楚。”陈方放下筷子，“‘铁剑盟’的矿场昨晚运出的黑煤，里面掺了锂石精，‘快讯会’的人在北门接货，被我们的人看见了。”
他按下对讲机，“赵堂主，把东西拿过来。”
片刻后，赵刚的副手拎着个麻袋进来，倒出几块黑乎乎的煤块，里面果然嵌着银白色的锂石精。
张猛的额头直冒冷汗，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种阁主常说，识时务者为俊杰。”陈方收起对讲机，“传输塔建成后，矿场的消息能直接传到汴京，朝廷会按市价收煤，比卖给‘快讯会’划算得多。张盟主是个聪明人，该知道选哪条路。”
张猛沉默半晌，突然“扑通”一声跪下：“陈公子饶命！是王鹏逼我的！他说要是不帮着运煤，就把我儿子在西夏做买卖的事捅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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