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万霖走后,静室里残留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比之前的死寂更加凝重。那扇没有闩上的木门,此刻不再仅仅意味着囚禁,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选择已经给出,道路已然分明,剩下的,是暴风雨前最后压抑的平静。
陈砚没有立刻动作。他依旧靠着冰冷的石壁,闭着眼,缓慢而深沉地呼吸。丹田处那粒铁砂般的生机火苗随着呼吸微微跃动,驱散着因紧张和虚弱而带来的寒意。脑海中的光核“意蕴”清晰稳定,与“芽”的联系虽然依旧隔膜,却足够传递关键的信息。
(芽,能感觉到小斌和周婶的具体位置吗?还有周围的守卫情况?)
(……孩子和老人……在……大厅东侧角落……靠近……那个有裂缝的石柱……周围……有四个人的能量波动……两个固定……两个流动……距离……约三十步……其他忏悔者……大多聚集在大厅中央……和……西侧的祈祷区……能量波动……分散……但……那个张万霖……他的波动……消失了……)
消失了?张万霖离开了大厅?是去准备什么,还是故意给他们留出空间?
陈砚心中念头急转。张万霖最后的话与其说是驱逐,不如说更像是一种带着某种期待的“考验”或“观察”。他或许想看看,这个“异教徒”究竟会怎么做,能做到哪一步。那扇未闩的门,是机会,也可能是陷阱。
但无论如何,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必须在张万霖改变主意,或者采取更激烈手段之前,带着周婶和小斌离开。
他需要更详细的信息。这静室之外,天阁内部的结构,可能的出口,忏悔派的日常规律和防卫漏洞。
送药的时间已经过去,下一次送药或巡查可能还要等很久。不能被动等待。
陈砚睁开眼,目光落在面前那扇低矮的木门上。门缝里透出走廊上火把跳动的微光。他侧耳倾听,门外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大厅隐约传来的、永不停歇的诵经声。
他撑着地面,小心翼翼地站起身,伤腿传来一阵尖锐的酸痛,但尚能忍受。他挪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将耳朵贴近门板,凝神细听。
除了诵经声,似乎还有一种……极其微弱、极其规律的、仿佛金属齿轮摩擦般的“咔哒”声?还有隐约的、像是重物在地面拖行的沉闷响动?这些声音非常轻微,混杂在诵经声和风声里,若不是他精神高度集中,几乎无法察觉。
声音似乎来自走廊更深处,与他之前被带来时走的方向相反。
天阁内部,还有别的区域?忏悔派在做什么?
好奇心与警惕同时升起。陈砚犹豫了一下,轻轻拉开木门。门轴发出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他立刻停住动作,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没有脚步声,没有呵斥。只有那规律的低沉声响和诵经声依旧。
他探出头,飞快地扫了一眼走廊。空无一人。火把插在墙壁的铁环上,光线昏暗,勉强照亮前方十几步的距离。走廊一头通向大厅(诵经声的来源),另一头则隐没在更深的黑暗中,那奇怪的“咔哒”声和拖行声正是从那个方向传来。
他决定先去探查一下。如果那里有出口,或者有能利用的东西(比如武器、工具、甚至食物),对他们逃离会大有帮助。如果只是忏悔派的某种秘密活动,了解情况也能让他对敌人有更清晰的认知。
他像一道影子,贴着冰冷的石壁,朝着黑暗的走廊深处挪去。伤腿影响了他的速度和敏捷,但长期在黑暗中挣扎的经验,让他学会了如何最大限度地利用阴影和无声的步伐。脚下是厚厚的灰尘,每一步都需极其小心,避免扬起尘灰或踩到碎石。
走廊很长,蜿蜒向下。两侧的石壁逐渐变得粗糙原始,像是直接从山岩中开凿出来的,不再是之前那些经过打磨、带有雕刻的石板。空气也越来越沉闷,带着一股隐约的、类似铁锈和机油混合的奇怪气味,与整个天阁废墟陈旧干燥的气息格格不入。
那“咔哒”声和拖行声越来越清晰。前方出现了一点摇曳的火光,不是火把,更像是从某个门缝或拐角后透出来的。
陈砚更加小心,几乎是一寸寸地向前移动。他来到一个拐角处,悄悄探头望去。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岩洞空间,但显然经过大规模的人工改造。岩洞中央,数支粗大的火把插在铁架上,将空间照得通明。而火光映照出的景象,让陈砚瞬间瞳孔收缩,几乎屏住了呼吸!
岩洞的一侧,堆积着如小山般的、闪烁着黯淡金属光泽的——**机械残骸**!
那些残骸形态各异,有的像是巨大的齿轮和连杆,锈迹斑斑;有的像是某种巨大机械的肢节或外壳,上面布满了奇特的纹路和破损的能量导管;甚至还能看到几具相对完整的、仿佛巨型蜘蛛或甲虫般的机械结构,静静地匍匐在角落,复眼般的感应器黯淡无光,但躯体上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能量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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