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公安局法医中心的实验室里,凌晨三点的冷光透过无影灯的灯罩,在操作台上投下一片均匀的亮斑。小林盯着DNA测序仪的屏幕,指尖因为长时间紧握操作杆而泛白,屏幕上跳动的碱基序列像一串密码,正一点点揭开尘封二十年的真相。旁边的恒温箱里,放着从珠海带回的两份核心样本——一份是“叶紫”用过的茶杯边缘提取的口腔黏膜细胞,另一份则是2003年赵建军案现场床底发现的一根棕色长发。
“还有最后一组数据比对。”小林的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他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屏幕。技术组的其他成员都围在旁边,大气不敢出,实验室里只有仪器运转的“嗡嗡”声和打印机偶尔的“咔哒”声。张亦萍站在小林身后,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掌心却沁出了薄汗——这组比对结果,将直接决定“叶紫”是否就是苏晚晴,也将为“魅影系列案”的重启画上最关键的一笔。
突然,测序仪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屏幕上跳出最终比对结果:“样本1与样本2基因位点匹配度99.99%,确认系同一人。”
实验室里瞬间陷入寂静,紧接着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小林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激动地抱住身边的同事:“匹配上了!真的匹配上了!叶紫就是苏晚晴!”技术组的年轻警员们互相击掌,有人甚至红了眼眶——他们虽然没经历过当年的追缉,但从卷宗里看到的受害者家属的眼泪,足以让每一个人动容。
张亦萍缓缓舒了一口气,走到屏幕前,手指轻轻拂过那行“99.99%”的字样。二十年前,她第一次参与苏晚晴案件的尸检时,因为技术有限,只能从那根长发上提取到模糊的蛋白质信息,连性别都无法完全确认;二十年后,先进的DNA测序技术终于让这根长发“开口说话”,将潜逃的凶手牢牢锁定。“立刻把比对报告整理出来,加盖法医中心公章,送到尚队的办公室。”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眼神里的坚定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此时,刑侦支队的办公室里,尚希海正对着墙上的“魅影系列案”时间轴发呆。五张受害者的照片一字排开,从2003年6月的第一个受害者王建国,到10月的最后一个受害者刘梅,每一张脸上都带着生前的温煦,却都在最美好的年华戛然而止。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是小林打来的,电话那头的兴奋几乎要透过听筒溢出来:“尚队!比对结果出来了!99.99%匹配!叶紫就是苏晚晴!”
尚希海猛地握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凌晨的凉风带着露水的湿气扑面而来,让他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二十年前,他在追捕沈浩的仓库里,看着对方被击毙时嘴角露出的诡异笑容,心里就埋下了一根刺——沈浩到死都没交代苏晚晴的下落,也没说清五起案件的具体分工。现在,这根刺终于要被拔出来了。“通知所有人,早上八点召开紧急会议,苏晚晴的审讯工作正式启动。”
清晨七点半,张亦萍抱着五本厚厚的尸检报告走进会议室。报告的封面已经泛黄,边角处有无数次翻阅留下的折痕,那是她二十年来反复研究的痕迹。她将报告按案件发生的时间顺序排开,第一本是王建国的尸检记录,最后一本是刘梅的,每一本都夹着当年的现场照片和物证清单。
“在确认苏晚晴身份后,我重新梳理了五起案件的尸检报告,发现了一个之前被忽略的细节。”张亦萍打开投影仪,屏幕上出现了王建国颈部的解剖照片,“前两名受害者王建国和李海涛,颈部除了沈浩留下的麻绳勒痕外,在耳后下方都有一个细微的针孔,直径约0.3毫米,深度不足1厘米。当年我们认为是尸体腐败造成的皮肤破损,但现在结合苏晚晴的身份来看,这应该是麻醉针留下的痕迹。”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李可可立刻翻出自己整理的卷宗:“我这边的证人证言里提到,苏晚晴当年在KTV经常随身携带一个精致的小手包,从不离身,沈浩也从不碰她的包。难道那个包里装的就是麻醉针?”
“很有可能。”张亦萍点点头,切换到下一张照片,“沈浩的作案手法极其粗暴,从第三起案件开始,受害者的颈部只有勒痕,没有针孔,这说明苏晚晴在前期负责用麻醉针控制受害者,让其失去反抗能力,沈浩则负责后续的勒索和杀人。这种分工非常明确,苏晚晴的角色是‘诱骗者’和‘控制者’,她的存在让沈浩的作案更加顺利。”
“更可怕的是最后一起案件。”张亦萍调出女性受害者刘梅的尸检报告,“刘梅的尸体被发现时,衣物被整齐地叠放在旁边,甚至连纽扣都扣得一丝不苟,这和沈浩之前将受害者衣物随意丢弃的风格完全不符。而且刘梅的指甲缝里没有挣扎留下的皮肤组织,说明她在死前没有激烈反抗,很可能是被苏晚晴安抚后放松了警惕,再被沈浩勒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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