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礁大地深处传来的震颤并非错觉。那古老、饥饿、充满“剥夺”与“归一”渴望的意志,如同苏醒的巨兽,每一次“呼吸”都让周围的灰雾剧烈翻腾,嶙峋的礁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空气中冰冷的公证气息被这股更加原始蛮横的规则力量粗暴排开,广场上的光线都仿佛被吸走一层,显得更加昏暗。
“这是……债海之主的力量?但感觉……不太一样,更……‘扎根’于此地?”凤清儿背着重伤昏迷的苏柒,踏上高台最后一级台阶,惊疑不定地回望。王铁柱紧随其后,将残存的守护之力化作屏障护住三人,但他的力量在这股浩渺古老的意志面前,如同风中残烛。
“不是纯粹的债海之主……”司徒钟虚弱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已被黑殿化身击退,嘴角溢血,却仍死死挡在通往高台的路径上,“是债海之主的一部分‘本质’……或者说,是当年圣教覆灭时,失控的‘公证’权柄与债海潮汐碰撞后,残留在星礁深处的‘规则伤疤’……它吸收了这片土地万载的衰败、遗忘与未偿之债,已经演变成了某种……星礁本身的‘暗面’或‘债瘤’!”
他话音刚落,广场边缘的灰雾之海倒流形成的巨大漩涡中心,一道完全由粘稠的暗金色“债务浊流”与灰败“遗忘尘埃”混合构成的庞大触手,勐地探出,狠狠拍打在广场边缘!
轰隆!
碎石飞溅,整片广场剧烈摇晃。那触手所过之处,礁石迅速失去光泽,变得如同风化的朽木,连空间都仿佛被“剥夺”了部分存在感,留下一道扭曲的虚无轨迹。
正在与司徒钟缠斗的黑殿化身也脸色剧变,急忙后撤,避开那触手的横扫范围。他头顶的“孽律之眼”虚影对这暗金浊流触手也表现出了明显的忌惮:“星礁暗面?‘真实之渊’的守门恶兽?该死的……它怎么提前苏醒了?计划里应该在我们取得‘公证之章’碎片后,利用碎片气息安抚或引开它才对!”
显然,这“星礁暗面”(或称“债瘤”、“渊兽”)的提前异动,打乱了他的步骤。
“是因为苏柒丫头刚才的共鸣,还有你动用‘孽律之眼’拘役守礁之灵,双重刺激了它!”司徒钟咳着血,眼中却闪过一丝了然,“它厌恶‘孽律’的污染,也对‘公证’的纯净力量有着本能的吞噬欲望……你们黑殿,玩火自焚!”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那暗金浊流触手在拍击广场后,并未追击黑殿化身,而是如同拥有嗅觉般,前端分化出无数细小的触须,贪婪地“嗅探”着空气中残留的、来自高台方向的纯净公证气息,以及苏柒眉心那微弱的权柄烙印波动,最终,牢牢“锁定”了高台之上的三人!
更准确地说,是锁定了苏柒,以及高台基座处那枚正在微微发光的古老符文——“公证之章”碎片所在!
“它要……吞噬公证碎片和权柄载体!”凤清儿瞬间明悟,脸色煞白。前有黑殿虎视眈眈,后有这恐怖“渊兽”逼近,真正是进退维谷,绝境中的绝境!
“按司徒前辈说的,点亮高台符文!”王铁柱咬牙,不再看那逼近的恐怖触手,而是将目光投向高台基座上那些隐约可见的、按特定顺序排列的古老契约符文。有些符文已经彻底暗澹,有些则沾染了尘垢,唯有被苏柒共鸣激活的那一枚,散发着微弱的纯白光芒。
“我来!”凤清儿将苏柒小心放下,让她靠坐在那枚发光的符文旁。随即,她将指尖逼出一滴燃烧着紫金色泽的本命精血,以血为引,以监察之火的权柄为眼,开始尝试按照某种直觉的指引和司徒钟之前模糊的提示,去触碰、点亮那些看似无序的符文。
第一个符文亮起,是土黄色,代表“大地承载”。
第二个符文亮起,是水蓝色,代表“时光流转”。
第三个……第四个……
每点亮一个,凤清儿脸色就苍白一分,这本命精血和权柄的消耗巨大。但她眼神无比坚定,她知道,这是唤醒高台“守护遗念”可能唯一的希望。
与此同时,那暗金浊流触手已经蔓延至高台下方,开始沿着台基向上攀爬!它所过之处,洁白的玉石台基迅速蒙上灰败,发出“滋滋”的侵蚀声。而黑殿化身在短暂的惊疑后,也看出了便宜,冷笑一声,再次催动“孽律之眼”虚影,射出一道削弱版的拘役光束,并非攻击触手,而是干扰凤清儿点亮符文的进程,同时伺机准备抢夺碎片和苏柒。
王铁柱怒吼着,以肉身挡在凤清儿和苏柒前方,残存的守护之力化作一层单薄的光罩,硬抗触手的侵蚀余波和黑殿化身的干扰,他浑身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鲜血不断从崩裂的伤口渗出。
司徒钟也拼尽最后力量,再次抛出几枚算符,形成混乱的星光力场,延缓触手和黑殿化身的动作,但他自己已是摇摇欲坠。
就在凤清儿艰难点亮第五个符文(风青色,代表“自由见证”),第六个符文(火红色,代表“誓约炽诚”)刚刚泛起微光,而那暗金触手已攀至高台半腰,黑殿化身的锁链即将突破王铁柱防御的千钧一发之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