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焦土。断裂的灵脉如同垂死的巨兽,在遍布裂痕的大地上发出低沉的哀鸣。劫后余生的天佑宗弟子们或呆坐,或啜泣,或挣扎着从瓦砾中爬出,茫然地望着面目全非的家园。空气中弥漫着灵气溃散后的焦糊味、规则碰撞残留的刺鼻气息,以及浓得化不开的悲怆与绝望。
凤清儿半跪在一片狼藉的碑林边缘,紫金长裙破碎,嘴角血迹未干。她勉强以焚情魔焰护住心脉,但脏腑传来的剧痛和神魂的虚弱感,提醒她此刻的状态已是强弩之末。不远处,王铁柱庞大的身躯半埋在碎石中,仅剩的一只手臂死死撑住地面,试图站起,却因牵动内伤而再次喷出一口淤血,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被规则风暴撕裂的恐怖伤口。
他们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天空中那道正在缓缓收缩、边缘流淌着混乱七彩光芒的狭长裂缝,以及裂缝深处那若隐若现的嶙峋礁石与纯白光辉。
“黑殿的人……进去了……”凤清儿声音沙哑,带着不甘与深深的无力。她亲眼看到那道惨绿色光华裹挟的身影,以近乎自毁的方式冲入了裂缝。而她和王铁柱,连站直身体都困难,更遑论追击。
“咳咳……不能让他们……得逞……”王铁柱目眦欲裂,拳头砸在地面,激起一片尘土,“司徒前辈说过……他们的目标是……‘公证之瞳’……”
可如何阻止?裂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最多再有十息,便会彻底消失。而以他们现在的状态,莫说穿越那不稳定的规则裂隙,就是飞到半空都难。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淹没心头。
就在此时,异动从脚下传来。
并非攻击,而是一种微弱却坚韧的同步脉动。源自碑林地下深处——吴清风光茧所在,也隐约与“渊”中那沉寂的契之心相连。这脉动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一颗受伤但依旧顽强的心脏,正在努力与遥远彼方的某个存在(裂缝深处的纯白光辉)产生呼应。
与此同时,昏迷在附近碎石中的苏柒,眉心处那枚“裁定之瞳”的烙印,竟也再次自发地亮起极其微弱的纯白光芒,与裂缝深处的光晕遥相共鸣,频率与地下传来的脉动隐隐契合!
“这是……”凤清儿紫眸一凝,监察之火的权柄让她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三者之间(光茧/契之心、苏柒的权柄、裂缝深处的公证之瞳)那微妙的、跨越了空间阻隔的联系!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迸发的火星,骤然点亮!
“铁柱!还有力气吗?”凤清儿猛地转头,眼中重新燃起火焰,“苏柒的权柄烙印在响应裂缝里的东西!地下的脉动也在呼应!这三者之间……存在一条看不见的‘规则连线’!”
王铁柱挣扎着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你……想怎么做?”
“黑殿能强行撕裂缝隙冲进去,是因为他们利用了极端规则碰撞的力量,付出了代价。”凤清儿语速极快,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们现在没有那种力量,但我们有‘钥匙’和‘路标’——苏柒的权柄碎片,还有下面那与‘公证之瞳’同源(都源于上古圣教)的契之心脉动!”
“你的意思是……”王铁柱似乎明白了什么。
“以苏柒的权柄烙印为‘引信’,以地下契之心和光茧的同步脉动力‘牵引’,尝试在这条正在闭合的裂缝边缘,强行‘共鸣’并稳定出一个极小的、临时的通道入口!”凤清儿盯着王铁柱,“但这需要巨大的能量瞬间爆发来‘点燃’和‘稳固’通道,而且……我们不知道通道对面具体是什么情况,可能是绝地。更重要的是,苏柒昏迷,权柄烙印是无意识激发,我们无法精细控制,这等于在刀尖上跳舞,成功率……极低。而且,很可能需要燃烧我们剩余的大部分本源。”
王铁柱几乎没有犹豫,咧嘴露出一个染血的、狰狞却无比坚定的笑容:“怕个球!总比躺在这里等死,看着那帮龟孙子夺走希望强!干了!能量是吧?老子这身板,还有点存货!”
说干就干!时间不等人!
凤清儿立刻盘膝坐下,不顾伤势,将仅存的焚情魔焰全部内敛,眉心翎羽印记紫金光芒大放,监察之火的权柄被她催发到极致。她的目标,并非攻击,而是以火焰为“感知触须”,同时连接三个点:苏柒眉心的纯白烙印、地下传来的同步脉动源头、以及天空中裂缝边缘最不稳定、能量流动最“薄弱”的某个七彩光斑!
她在以自身权柄和神魂为桥梁,强行构筑一条临时的、脆弱不堪的“三角共鸣通道”!
“铁柱!就是现在!把你所有的力量,灌注到我标记的那个光斑位置!不要保留!”凤清儿厉声传音,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七窍再次渗出血丝,显然这强行连接与感知的行为对她负担极大。
“来了!”王铁柱怒吼一声,仅存的手臂猛地插入焦黑的大地,周身土黄色的守护光芒不再内敛防御,而是如同回光返照般疯狂爆发!他将自己与地脉最后的联系,连同残存的龙魂之力、肉身气血精华,全部榨取出来,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带着大地厚重与龙魂炽烈的土黄炽金光柱,顺着凤清儿监察之火指引的路径,悍然轰向天空裂缝边缘那个特定的七彩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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