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穴内,压抑的寂静被废渊深处传来的沉闷轰鸣打破。权柄印记的躁动、时间的诡异跳跃、债海意志的愈发活跃……种种迹象交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
“不能回去。”苏柒打破了沉默,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她手中,信物残片与镶嵌其上的染血算珠正持续散发着温润却坚定的暗金辉光,隐隐与权柄印记的躁动,以及那废渊深处某种宏大存在的律动,产生着微妙的共鸣。“权柄的呼唤,残片的共鸣,还有古老者记忆揭示的污染真相……全都指向了公证之瞳的沉眠地。如果我们现在带着疑问和潜在的污染风险回去,不仅吴长老的契约问题无法真正解决,甚至可能将未知的隐患带回宗门,危及循环网络。”
她看向凤清儿和王铁柱:“缚魂殿的人出现在此,目标明确,说明他们对这里的了解可能远超我们想象。我们必须趁他们被暂时击退,抢在前面,弄清沉眠地的真实状况,找到净化那丝污染的方法。这或许也是‘观察契约’下,我们为债海之主提供的‘有价值数据’的一部分。”
凤清儿擦拭着嘴角的血迹,紫眸中焰光跳跃,最终化为一声冷哼:“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那群玩魂的杂碎想抢东西,本圣女就偏要看看,那破眼珠子到底被他们搞成了什么鬼样子。”
王铁柱重重点头,瓮声道:“苏师妹说得对。问题要从根子上解决。俺听你们的。”
统一了意见,接下来便是方向。权柄印记的躁动感,如同一根被无形之手拉扯的丝线,隐隐指向废渊深处某个特定的方位。结合《星籁》对古老契约气息的微弱感应,以及观星镜在剧烈波动后重新稳定下来、并浮现出的指向更深处的简略光点,他们大致确定了前进方向——那是一片被众多破碎星骸和凝固时空乱流环绕的、在废渊“地图”上宛如巨大漩涡眼般的区域。
“那里时空结构极其复杂,规则乱流比我们之前经历的任何地方都要狂暴。”苏柒凝神感应,裁定之瞳透过重重干扰,捕捉到一些危险的信号,“而且……似乎有非天然的‘禁制’或‘封印’残留的气息,非常古老,与公证之瞳的规则同源,但……感觉不太对劲,有些地方似乎……被‘修改’或‘覆盖’过。”
“缚魂殿的手笔?”凤清儿挑眉。
“很有可能。我们得万分小心。”
稍作调息,恢复部分战力后,三人离开石穴,循着权柄指引与《星籁》感应,朝着那片“漩涡眼”区域谨慎进发。
越靠近目标,废渊的环境便越发诡异。时间的流逝感变得极其混乱,有时仿佛被冻结,有时又飞速掠过,让人头晕目眩,难以把握自身状态。空间的折叠和错位更是家常便饭,前一刻还是一片平坦的晶体地面,下一步就可能踏入扭曲的镜像空间,或者直接出现在某块悬浮巨石的背面。若非有权柄印记和信物残片的共鸣作为相对稳定的“锚点”,他们早已迷失在这片时空迷宫之中。
沿途,他们遭遇了更多稀奇古怪的“废渊生物”。有完全由破碎光影构成的“时之蝶”,翅膀扇动间会洒落加速或延缓局部时间流速的光尘;有潜伏在规则断层阴影里的“噬空蠕虫”,能悄无声息地啃食空间结构,制造陷阱;甚至有一次,他们远远看到一队身着古老甲胄、行动僵硬整齐、如同提线木偶般的修士虚影在废墟间巡逻——那是被永远禁锢在某个失落时光片段中的战争残响。
他们尽可能避开,实在避不开的,便以雷霆手段迅速解决,绝不恋战。信物残片散发的暗金辉光对这些废渊生物大多有驱散或削弱效果,尤其是对那些与灵魂、执念相关的存在,克制力明显。
然而,随着距离“旋涡眼”越来越近,一种无形的压力也开始显现。那并非是债海之主的冰冷“剥夺”,也不是缚魂殿的阴森“拘役”,而是一种更加宏大、更加古老、仿佛蕴含着宇宙至理,却又隐隐透出沉重暮气与一丝不协调“杂音”的规则威压。仿佛一位沉睡的巨人,呼吸间便足以搅动时空。
“公证之瞳的沉眠地……就在前面了。”苏柒停下脚步,前方,一片由无数破碎星球残骸、凝固的规则乱流以及扭曲光线构成的、缓慢旋转的巨大“屏障”,拦住了去路。屏障之后,隐约可见一个相对平静、弥漫着澹澹星辉的黑暗空间,其中心处,似乎有一个无比庞大的轮廓在沉睡。
但屏障并非浑然一体。苏柒的裁定之瞳敏锐地发现,在屏障的几处关键节点上,闪烁着与周围古老星辉格格不入的惨绿色符文!这些符文如同寄生藤蔓,深深嵌入屏障的规则结构之中,不断蠕动、扩散,散发出与缚魂殿同源的阴冷气息,正在缓慢地侵蚀、扭曲着屏障的本源力量!
更令人心惊的是,在屏障外围,一些相对稳定的“礁石”上,竟然搭建着简陋却功能齐全的营地、观测法阵,甚至还有几座散发着幽绿光芒的祭坛!一些身着暗绿长袍的缚魂殿修士在其中忙碌,他们似乎在利用那些惨绿符文作为“通道”和“放大器”,将某种提炼过的灵魂能量或契约扭曲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进屏障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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