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来人后的这三日,院子里的阳光仿佛都带着层灰蒙蒙的滤镜。
张起灵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又变回了刚来时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
白天他很少说话,大部分时间都蜷缩在石阶上,怀里抱着那只白猫,眼神空茫地望着院门口的方向,像尊失去灵魂的雕像。
吃饭时也只是机械地咀嚼,游枭给他夹什么,他就吃什么,偶尔呛到了,也只是默默咳嗽两声,眼底没什么波澜。
黑瞎子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好几次想逗他说话,都被他沉默地避开了。
那两个黑衣人的出现,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底某个尘封的角落,里面装着的不是记忆。
“哑巴张……怕是又想起什么不好的了。”黑瞎子蹲在游枭身边,看着石阶上那个孤寂的身影,声音压得很低。
游枭点点头,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她能感觉到,张起灵不是在闹脾气,是真的害怕。
那些关于张家、关于族规的话语,像针一样扎进他混沌的记忆里,搅起了一片他无法承受的惊涛骇浪。
“我去陪陪他。”游枭站起身,走到石阶旁,轻轻在他身边坐下。
白猫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压抑,从张起灵怀里探出头,蹭了蹭游枭的手背,发出轻柔的“喵”声。
张起灵没有动,只是抱着猫的手臂紧了紧。
“张起灵,”游枭轻声开口,声音像羽毛一样轻,“今天天气好,我们去河边钓鱼吧?你上次抓的鱼,小猫们都很喜欢。”
他还是没说话,眼神依旧望着院门口,像在等待什么,又像在抗拒什么。
游枭也不逼他,只是安静地坐在他身边,陪着他一起晒太阳。
到了晚上,张起灵却像是找到了唯一的避风港。
天一擦黑,他就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西厢房门口,手里攥着自己的枕头,。
游枭不用问也知道他想做什么,只是笑着朝他招手:“进来吧。”
他就会立刻低着头走进来,把枕头放在床的内侧,然后乖乖躺下,直到游枭也躺好,他才会小心翼翼地靠过来,伸出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的颈窝。
只有在这时,他眼底的空茫才会淡去一些。
游枭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
“没事的。”她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在呢,不会让他们把你带走的。”
张起灵的手臂会收得更紧,把脸埋得更深,像在汲取她身上的温度和气息。
“我会永远陪着你。”游枭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带着不容错辩的坚定,“不管是张家的人来,还是天塌下来,我都陪着你。不要害怕,张起灵。”
他还是没说话。
游枭的心猛地一揪,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
原来再强大的人,也会有脆弱的时候。原来再冰冷的麒麟,也需要一个可以蜷缩的角落。
窗外,黑瞎子站在廊下,看着西厢房亮起的灯光,手里的烟卷燃到了尽头,烫了手指也没察觉。
他知道张起灵每晚都去游枭房里,也知道哑巴张是真的怕了。
张家的势力深不可测,那两个黑衣人只是冰山一角,谁也不知道周围还潜伏着多少双眼睛。
他往院墙外瞥了一眼,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这个院子,带着贪婪和审视。
“他娘的。”黑瞎子低声骂了一句,转身回了东厢房,从床底摸出了那把许久未用的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映出他眼底的凝重。
不管来多少人,想带走张起灵,先问问他手里的刀答应不答应。
西厢房里,游枭还在轻轻拍着张起灵的背,低声说着那些能让他安心的话。
“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在墨脱雪山见面,你背着我跳下悬崖,那时我就想,这个人好厉害,一定能保护我。”
“后来你失忆了,躺在床上,我就想,等你好了,我们一定要找个像这样的院子,养几只猫,过安稳的日子。”
“现在我们找到了这个院子,也有了小猫,日子才刚刚开始呢,你不想被那些人打断,对不对?”
张起灵的呼吸渐渐平稳,只是依旧紧紧抱着她,像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游枭能感觉到他的依赖,也能感受到自己心底的坚定。
张起灵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掌心,指甲陷进肉里也没察觉。
他说不出那股恐慌具体是什么,只知道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了,闷得发疼。
那个家族……他记不清太多细节,却总能在夜里梦见一片没有温度的白,所有人都穿着一样的衣服,说话像机器,连走路都带着固定的节奏。
他小时候藏在柱子后面,见过族里的长辈用同样冰冷的语气训斥一个试图和外族少年说话的姐姐,那眼神像在看一件坏掉的器物。
“不能和外族人通婚”——这句话像刻在骨头上的符咒,他忘了是听谁说的,却牢牢记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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